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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正冲我山来

◇文 汪 林 图 陈 翥

2021年04月07日 08:07  www.ttxw.cn   [ ][打印

  今年春节期间我回老家左溪岙拜年,遇到的乡亲都问我有没有看过麻车里高铁洞,就像城里人问是否看过高铁站一样热门。我知道,这个高铁洞其实是个横洞,不通火车通汽车,属于应急隧道,万一主隧道出事故不能通行,旅客可以转乘汽车从横洞出来去白鹤镇上高速或104国道。

  那天,我来到麻车村小姑家拜年,79岁的小姑说,她近来走得最远的就是高铁洞了,从这边洞进去,到小岙那边洞出来,又转回来,走了好几个钟头呢!以前施工那洞门封着不让看,以后正式通车了也肯定不准看,只有现在可以进洞看,你还没看可要抓紧去看看。

  那当然!我对这高铁洞有着很深的感情:一来那里原是我家祖山,入社后属生产队所有,山林责任制后又分回来一部分。二来曾因上三高速公路经过而迁移到那里的我家先祖之坟,又因这个高铁洞再次迁移,这件奇事使我的《岙里路》获得新中国成立70周年征文一等奖。三来那里原来有间生产队的泥墙矮屋,我曾住在那里,一边看护山林一边复习考大学。

  在小姑家喝过茶后,我立即前往麻车里高铁洞,只见洞口大开,洞上方挂着的大红横幅还是“九龙山隧道”字样,心里又有些躁动:九龙山是原鹤楼乡的一个小山村,现在竟然扩大到我们原左溪乡来啦!地名志上说,九龙山村因村祖以为是九龙集聚之处而得名。今有一些学者认为那是黄帝“尝往天台山受金液神丹”之地,因为剔除神话色彩的黄帝只能沿着宝通王会头鹧鸪尖九龙山一线攀爬进还在“大荒之中”的原始森林天台山。还有1949年至1950年解放军曾二上九龙山剿匪,1961年改名叫红丰呢!

  借着洞壁微弱的灯光,我小心翼翼步行进洞,不时避开脚下的少量水凼,越往里走越敛声屏气,感觉大山向我挤压而来,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了主隧道,只见横洞恰好垂直于直洞,直洞里四排水泥枕静静横卧,等待着铁轨来纵铺。回首望,横洞口亮光已小到脸盆那么大;向下望,小岙那边的主隧道口亮光只有电灯泡那么大;向上望,不见洞口亮光,天台段5.3公里才起步不久,还有新昌段3.5公里在后头,怎看得见上方洞口?我拿出手机往三个方向都拍了照,仰头望洞顶,估摸上面可能就是鹧鸪尖。

  随行亲戚问是否再到下方洞口看看,我说时间来不及,当年高铁开工典礼就在九龙山主隧道口举行,轰轰烈烈的壮观场面,早在电视上看过了,后来又有一次路过特地绕到那洞口看过,这次就不看了。

  转身出洞时,我特地数了数脚步,610步,大约半公里左右吧。抬头看天,天色已晚,顿生重回人间之感。临别时,我又看了一眼洞口上方的横幅“九龙山隧道”字样,想起去年春节开车到九龙山脚却因疫情被阻没法继续前行,今年可无论如何要去看看了。九龙山那么神奇,那么近,我竟然从没有上去看过,那怎么行啊?!

  正月将满,疫情好转,各种禁令解除,我在一天午后来到九龙山脚,见无人阻拦就驱车上去了。盘山水泥路一圈圈旋转都在几百度以上,比金鸡岭要陡峭得多,何况路边没啥大树遮挡,令人有些害怕。

  不知转了多少圈,终于见到几株大樟树,心想快到了吧,开到山坡一看,一个小山村果然出现在眼前。我们在村头停下车,回头望山下村镇清清楚楚,山下人却看不到这里,果然是个易守难攻之地,难怪当年解放军某团第一次攻山不成,后来调回熟悉情况的名牌部队185团才围剿成功。

  只见停车场旁边立着一个宣传橱窗,仔细一看,竟然是《九龙山旅游导览图》,发现后面的路还很长,弯弯曲曲地连着多个景点。中英日韩文对照的《九龙山村简介》曰:“九龙山村位于白鹤镇西北,风景秀丽,现有党员6人、村民150多人。村口百年樟树群生机盎然,村北百年古柏群郁郁苍苍;还有神奇的玄武岩仙人桥墩、雄伟的乌石浪;更有两大高峰稿毡岩背和鹧鸪尖……”好家伙,连我们的鹧鸪尖都成了人家九龙山的一个峰头,彻底颠覆了我一直以为鹧鸪山大于九龙山的陈旧印象。

  既如此,唯有继续驱车前行,拐了好几个弯后,车子停在古柏群前,村庄里的许多老屋一派沧桑。我们拍了几张照后准备步行登顶时,才见有个老头走出来,忙上前询问,得知这里叫大殿基,是否就是黄帝留下的不清楚,上鹧鸪尖还要走半个多钟头。

  我们走到村后,却见前路仍有小轿车行驶,只是路面没了水泥,都是泥土草皮。鹧鸪尖远远地高耸在前方,仙人桥墩就在路旁,我们边走边拍照,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有路标指向九龙山航空飞行营地,那是近旁的稿毡岩背。我们决定先去远一点的鹧鸪尖,可是走了好久还没到。正不想再走时,路旁出现了一辆小轿车,车前有男人带着小孩在爬山,上前攀谈,竟是同乡。

  这么小的孩子都爬山,我们没有理由不想爬。他们说转过前面那弯,直接从车路中间山上小路爬上去,半个钟头就到顶了。还要半个钟头?!我们折了树枝当拐杖,重新鼓起劲来,加快步伐找到那条小路,脱了外衣抓着柴草向上爬……

  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登上海拔671米的鹧鸪尖顶,但见四面悬空,群山俯伏,连后面715米高的王会尖和709米高的大山头都矮了下去,山下的村落房舍阡陌田野更显渺小,有一条白色粗线如一道亮光似地直冲山而来,非常明显。哦,那就是高铁线啊!再看近旁331.6米高的稿毡岩背露出了整个山头,一圈圈灰黄色山地线环抱着中间青绿色飞行营房,竟然浑圆得非常美丽。那里还真像一个天然黄帝祭天坛,比琼台山顶和鹧鸪尖顶都要像样呢!夏季在那里露宿一晚,第二天乘滑翔伞飞行下去,到白鹤镇国际袜城买袜子,该是何等浪漫的赏心乐事啊!

  鹧鸪尖顶上风大,我们拍完照后就下山去了。想到顶上那个圆形无水凹塘虽然不算多么奇特,但据说是上古火山口,我又回去拍了几张照片留念。上山艰难下山容易,我们很快下到两大高峰之间的走廊地带,一路都是草皮,忽见路边有个圆形水泥地,奇怪了,上前一看刻着几组数字不知啥意思,用拐杖捅进当中小洞深不见底。同行忽然说道:“这应该是高铁打隧道前采样钻探时留下的。”我恍然大悟,所有这一切都是高铁带来的啊,否则一个小山村怎能这么快速地开发出如此规模的旅游区?

  我们回到三岔路口,又沿路去看飞行营地,可是走了好久还是没到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就对着山顶的青绿营房拍了几张照片,慌忙从另一条小路下山,却见路旁柴草上有很多乌饭干果,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粮食呢,也是古书上说的琪树。我拍下几张照,又采下一颗用手指压碎,只见黑红不见水,想下次秋天来肯定好吃。又见路边的岩石天然整齐地绵延着,很像天台西乡那边的石牛绳,这就是乌石浪了,最高最大的那座就是仙人桥墩,传说是古代仙人因鸡叫天亮来不及从这里架桥到青山岊而留下的。

  许多古代仙人做不到的事,如今我们这些凡人都做到了。望山下,那高铁正直冲着乌石浪而来,非常醒目。我想,高铁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思想意识、经济社会、文化旅游……简直是全方位,让我们走进新时代啊!

  听,新时代列车已在我脚下隧道轰鸣……

稿源:   责任编辑: 郑鸿秉   责任审核:许群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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