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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历史与风景的旅行

◇陈祖恩

2020年05月20日 08:20  www.ttxw.cn   [ ][打印

  浙东,山水清深,灵奇栖止之所。

  江南的五山十刹,如天童寺、阿育王寺、国清讲寺等,大多在浙东。丛林圣地的名山巨刹,历经历史的沧桑,也是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

  早在隋唐时代,日本派遭大批学生到中国留学,其多数是为“求佛教”而来的“学问僧”。唐朝大中七年,即公元853年,就有日本僧侣来国清讲寺的记录:“日本国大德僧,法号圆珍,俗姓殷,自扶桑而来,抵于巨唐福建,旋适五台。复止国清,传西域金人之教。”圆珍刚来时,大佛殿正在修建,九月七日落成之后,历经5年的苦节修行,得道以后才拿着瓶钵和锡杖,告别东归。

  国清讲寺,始于隋朝,为天台宗发祥地和根本道场。“国清由智者大师开山,示谶云,寺若成,国即清,故名。”国清讲寺的名字,气势如虹,何等英名!

  一般人关注唐代中国对日文化的传播,其实宋代对日本的文化影响更多。因为日本在遣唐使制度废除以后,浙东继承唐代开拓的海上航路,日本天台宗僧侣作为代表持续地访问中国,谱写文化交流的新篇章。今天日本通常所认为的“日本的传统”,其实是扎根于宋代文化。有人说,日本的“恬静、古雅”,不可能从长安的“唐三彩”中产生。而当时与日本进行文化交流的场所,无疑是以浙东为焦点的。

  成寻,人称善慧大师,1072年入宋,留宋九年,两度巡礼天台,于1081年圆寂于汴京开宝寺,敕葬于天台山国清讲寺,题镌“日本善慧国师之塔”。一百年以后,荣西、道元等日本僧侣到浙东学习,宋代的一些高僧也应邀到日本传教,在京都、镰仓等地创建寺院。

  荣西,于1168、1187年两次入宋来浙东,在天童寺、天台山学佛,第二次居留4年,为日本临济宗的祖师。其著有《吃茶养生记》,根据在浙江等地的生活经验,介绍宋代喝茶养生的健康法。俗语道:“唐诗是酒,宋诗是茶。”现代日本的日常喝茶是明代的喝法,但是茶道的做法却是宋代抹茶的饮用方法。荣西在浙江品尝了寺院的喝茶方法,因而他介绍的方法更接近当时的实际情况。寺院抹茶的饮用,即所谓的点茶,就是沏茶,禅语中有“吃茶去”的说法。现代日语的“喫茶”即来源于此。

  奈良的东大寺作为日本最大的寺院,于1180年毁于战火,1182年重建。大佛殿是按照宋代建筑样式重新建造的。镰仓的寺院也是陆续以宋代样式建造的。现在作为日本传统文化象征的寺院建筑,在当时其实是宋代寺院的翻版。

  高30余米的东大寺南大门被称为“日本最大的寺门”,可一般人不知道的是:守望寺门的一对石狮是用宁波的梅园石雕刻的,而雕刻的工匠是来自台州的技师。由于这些工匠是从宁波出海的,日本的史书里认为他们是宁波工匠,其实他们是从宁波出海的台州人。八百多年的往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台州工匠的手艺,铸成了千里以外世界遗产的成就。

  回过头来,我们重新审视浙东的寺院,以浙江为代表的建筑技术成果是多么令人骄傲。

  20年前,在宁波市中心的三江口,树立起一座名为“道元禅师入宋”的纪念碑。道元禅师是日本曹洞宗的创设人,也是日本佛教史上富有哲理的思想家。他留学回国后,有人问他从如净法师学到了什么?他说:“没有别的,只得到了一颗柔软心。”有人将“柔软心”解释成“和”,这是来自中国哲学的一种理想境界,包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

  几年前,在日本福井县的深山里,我访问过永平寺,这是道元禅师从天童寺修行归国后完全仿造天童寺而建造的,现为日本曹洞宗的大本山,进门的匾额上有八个大字“天童、丛规、勃兴、名峦。”历史与传承,一概如此。现在永平寺有150多位修行者,修行的一日如下:凌晨三时起床,晚上九时入睡,一日两餐。朝、日、晚讽经三回,坐禅四小时。面壁而坐,唱诵经偈,声音不高不低而异常浑厚。这是当年菩提种子的正传。

  日本的镰仓幕府时代,开创了与京都、奈良既有佛教文化不同的禅宗文化。当时镰仓五山通用的中国语,其实都是当时的浙江口语。镰仓成为直接引进唐宋变革的中国文化的异样空间。

  所谓镰仓五山,即代表性的五座临济宗禅寺,第一是建长寺,第二为圆觉寺,其次是寿福寺、净智寺、净妙寺。我曾访问过建长寺和圆觉寺。建长寺建于建长5年,是日本最早的禅宗专修道场。由于幕府提出兴禅护国,当时的执政者北条时濑公出资兴建,并请禅之本家的南宋大觉禅为开山祖师,总门、三门、佛殿、法堂、方丈(龙王殿)等均位于伽蓝中轴线上,保留中国禅寺的建筑风格。建长寺的柏树也是从中国带来的,树高13米,树围6.5米,至今繁茂。圆觉寺被称为“临济宗大本山”,其第一位住持无学祖元也是来自浙东的高僧。他将宋学、诗文、建筑、饮食等带到日本。

  智水仁山,天童永平,国清如净。在浙东唐诗之路上,我们也来听听道元禅师留下的诗篇吧:

  西来祖道我传东,

  瑩月耕云慕古风。

  世俗红尘飞岂到,

  深山雪夜草庵中。

稿源:   责任编辑: 郑鸿秉   责任审核:许群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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