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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陈瑜老师

2019年07月03日 09:23  www.ttxw.cn   [ ][打印

◇陈向阳

  我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到陈瑜老师了。

  中山东路138号,妙山花楼,依旧是熟悉的石台门,熟悉的石台阶和木门。在这条天台城保留最完整的古街上,陈瑜老师已在此居住了大半个世纪,他的老房子成了天台保护的民居,宁静而清幽。

  由于中风十几年,陈瑜老师吃了不少苦头,所幸的是大病痊愈后,他脑子很清楚,精气神还不错。听说他每天都在坚持锻炼,走路坚持不让别人扶。记得我离开天台时,陈瑜老师身板还很硬朗,脸色红润、声若洪钟,可是十几年不见,他变成这个模样,不免有些伤感。

  陈瑜老师既是天台文学协会的会长,又是天台诗词学会、济公文化研究会等协会的主要负责人。天台的文学青年,都尊称陈瑜先生为“老师”,这不仅因为他长期从事文化工作,勤勉博学、德高望重,更是因为他那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者风范。

  余生也晚,认识陈瑜老师已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了。那时,我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小青年。有一段时间,胡明刚、我以及一大帮文朋诗友经常跑到陈瑜老师位于文化馆的办公室,品茗交谈,阅读《天台山》杂志,一起探讨为文之道。陈瑜老师的办公室在北面,三楼,两个小间,堆的都是书报杂志。他在那边写作、练字、会客。他练的是颜真卿的字体,很有风骨。多年来,我一直记得他挂在办公桌上方的那条自勉横幅:“不要留意于身边的人事纠纷、文坛角逐,不要醉心于对自己作品发表的言说,而应不停顿地创作。”

  陈瑜老师的书房里、窗台上种了许多花草,比如文竹、绿萝,春意盎然。每每聆听先生的教诲,总有如沐春风之感。有时候聊着聊着,就过午了,然后一起到外面街上去吃饺饼筒和糊拉汰。很多次,陈瑜老师都抢着买单。他说,我退休了,你们过来跟我说话,我没了孤独,很开心,我请客是应该的。于是,大家也就不争了。

  记得当年我曾在陈老师的办公室和他探讨过一个小说题材,老家一大户人家过去是经营杂货店起家的,去城里进货时,店家错把一坛银元当作黄酒卖给他挑回家,由此发了一笔横财。陈瑜老师听了后一拍大腿,说这个题材好,把它写下来!此情此景,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但惭愧的是直至今日我还是没有把它写出来!

  在天台,陈瑜老师是有口皆碑的好人,他重情重义,把台湾回来中风瘫痪在床的堂兄接到家里,精心照顾了八年之久;他每月给邻家孤寡发工资,借口说是让她偶尔清除一下门口的杂草……

  陈瑜老师对年轻后辈的爱护和提携,也被传为佳话,很多年轻人都是经陈瑜老师的帮助指导走上文学之路。现在北京工作的胡明刚就是典型的例子。胡明刚是石梁镇外湖村一个很潦倒但很有才华的青年农民,陈瑜老师将他从深山冷岙里推荐到城里工作。胡明刚跟我说过,1986年在城里生活,他在别的地方搭伙,买米需要粮票,他农村的粮票没用,陈瑜老师就把自己全家省吃俭用留下的粮票,一个月给他30斤。

  退休后,陈老师经常组织大家出去采风,联系车辆解决食宿,有些费用随时产生的,经费不够用,他自己暗中掏钱贴补了。喜欢摄影的他经常会背上三个照相机,胸前挂一个,手里提一个,腰里挂一个,谈笑风生,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他拍摄的风景民俗等照片,积累了十几本集子,许多人都想要,他慷慨相送,不会收钱,有的还主动冲洗好,送货上门。

  记得有一次在万年山开笔会,大家在陈老师的带领下,徒步前往万马渡采风。山高路远,一行人走得人仰马翻,走了好久还没到。当大伙在问还有多少路时,每次陈老师都乐呵呵地说,就到了,前面还有一两里,但是走了一程还有一程,实际上前方路还很远。我们都开玩笑说陈老师是“骗子”。就这样在他的鼓励下,我们最终坚持到底,看到了万马渡奇观。那几年,我参加过的笔会还有高明寺笔会、华顶天台山首届旅游文学笔会……每次活动后,陈老师都会把大家的作品或游记收集起来,认真编辑,油印出来,人手一册。

  文学就是人学。生活中,陈瑜老师为人随和。但陈瑜老师不是那种人云亦云、不讲原则的和事佬。记得一次小说创作笔会,在关于文学创作走向问题上,陈瑜老师旗帜鲜明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也许他的观点并不完全正确,但他那种不唯上、不唯权、实事求是的治学作风,让人肃然起敬。

  陈瑜老师跟我们说过,搞文学是艰难的,要板凳坐得十年冷,要江湖夜雨十年灯。何况是十年,文学是毕生的追求。陈瑜老师的一生都在追求文学。除了文学,他还学习书法绘画摄影,在山水之间学习人文哲学的精神。与陈瑜老师在一起,最重要的一点感受,就是真善美,他教会了我们做人的道理:真诚友善、刚正不阿、豁达奉献。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许琼   责任编辑:许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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