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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的风中倾听江南的雨声

2019年06月05日 08:27  www.ttxw.cn   [ ][打印

  陈翥 摄

  客居京城半月有余,无雨,有风。心灵和梦想觉得渴了,渴望有一场雨,一场能够让青瓦溅出水花,让美人蕉泪眼莹莹的雨。

  子时,翻阅微信朋友圈,忽见“你那里有雨吗?有雨,你去听雨吧,一定要选在窗边,一个人,一杯咖啡,一段浅拿浅放的心事,最好是贴近黄昏,或者夜里,雨点落在草尖和树叶上,淅淅沥沥,像一首清脆悠长的钢琴曲,又像一位欲言又止的少女。”心顿时被撩动了一下。江南,你那里下雨了吗?

  忽然,窗外传来“沙沙”声,下雨了?我忍不住起身,倚窗去看,明月半挂,一地洁白的月光。那不是雨,而是风……

  风吹着宽大的叶子,沙沙作响,听风声以为是雨声,那就在这北方的风中倾听一下江南的雨声吧。

  江南,我打马经过,哒哒的马蹄声都是美丽的错误。唯有雨声,才是江南最美的风景。

  我的老家在浙东天台山,那里是济公故里,那是一座被唐诗装点的小城。那迫不及待的绿,伴着水烟袅袅,铺天盖地而来。孩提时代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远山含黛,薄雾如纱,青斗笠,绿蓑衣,田野中的农夫提着锄头向着炊烟袅袅升起的地方迈步而归。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划过田野无边的静谧,伴着一大群孩子们欢快的笑声。走在青石板路上,阵阵脚步声逐渐急促起来,人们的衣服被雨水氤氲成一幅古老的水墨画。随着声声“吱呀”“吱呀”,扇扇紧闭的门随之打开,伴着炒菜声和呵斥小儿的笑骂声,街头巷尾亘古不变的安详和美丽天天演绎着。

  学生时代的雨,最值得回忆。住在城西桥头边,中山西路那条狭窄的青石巷便是记忆中的雨巷,那些年代久远的建筑、砖雕、木刻、门庭、台阶、门环,甚至门牌,都能挤出几滴发霉的雨水,也能让人挖掘出几段发黄或者湮没在尘世里的老旧故事来,唐宋元明清,尤其是那民国的故事,都在这里汇集着。每到清明或梅雨时节,巷子里没有雨丝,滴滴哒哒的声音却不断,或疾或慢地从小巷两边人家瓦檐滴下来,偶尔打在脸上,恰如飞花碎玉而出。

  仍记得那时的学生图书馆只是一层楼的小矮房,那些下雨的周末,格子窗边的桌子是我最好的陪伴,窗外雨潺潺,而书本告诉我:图书馆是没有下雨天的,不用担心没有雨鞋。就这样,一座图书馆,伴我度过了几年的下雨天。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词一首,酒一壶,书一卷,城一座,还有深藏于时光里的倩影,点点滴滴到天明。

  青年时代的雨,是江南的诗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是吴越王钱镠写给妻子的,虽瘳瘳九字,却抵过浓情万句,“缓缓”的不只是柔情蜜意,还有那断了连,连了断的桃花雨吧。桃花雨,点点桃花为谁红,真如唐解元说的“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吗?楼是湿的,街是湿的,树是湿的,衣是湿的,连心情也是湿的。“告诉春风无一语,江南陌上雨廉纤”,撑一把竹子为骨架的雨伞,匆匆地走在青石板上,那丁香一样的姑娘会在不远处守候吗?

  我,一个江南的流浪客,在静静的时光里,在烟雨声中游走过江南一座座城市,如今人近中年,鬓已星星,那马蹄声,如同雨巷中青石板上那道深深的痕迹,在每一次听雨的黄昏,时时涌上心头。偶尔辗转间,起身,站在有风景的窗口处。独立轩窗,看一城水墨的风景,听雨,听风。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江南,便也是你的江南了。

  今夜,我在北方的风中倾听江南的雨声,一如当年我在江南的雨中渴望北方的风声。

稿源:   编辑:郑鸿秉   责任编辑:郑鸿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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