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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和远方 整整花费半世纪时间抵达

2018年11月26日 08:36  www.ttxw.cn   [ ][打印

——记“一根藤”老工匠汤智欧

通讯员  许卫芳

  “一根藤”老艺人汤智欧,老家南屏乡山头汤村。

  汤智欧说:“我16岁就开始学‘一根藤’制作技艺,做了50多年。我是跟自己哥哥学的手艺。在家里,他是我哥哥,在外面他就是师傅,如果做不好,他要打我的。”

  汤智欧,乃至他家族的命运,都与“一根藤”维系一起。他们兄弟四人,汤智欧排行老二。除小弟做油漆外,其余兄弟三人皆为“一根藤”的制作好手。大哥汤智潜,16岁开始跟本村的杨亦雄学习木匠,后来又跟了另外的几位师傅,他吸收各位师傅之长,不断改进“一根藤”的图案。后来汤智欧与弟弟汤志俊也先后跟着大哥学习木匠,其核心工艺便为一根藤制作技艺。他指着正在制作的“一根藤”半成品说:“我现在只想多做几样‘一根藤’艺术品留着,让后人能记住这好东西。这个‘一根藤’做好了,看着美丽的图案,内心里有一种成就感。”

  汤智欧说:“我大哥汤智潜和大弟汤志俊相继过世,现在只剩我一个人还在做‘一根藤’。”

  是什么让汤师傅花费如此漫长的五十年时间坚守这门老手艺的呢?

  “一根藤”为天台所独有,是天台乡土传统技艺。“一根藤”技艺又称”软藤敲条”,距今已有400多年历史,其核心工艺就是榫卯。它们由一个个长长短短的木条,通过榫卯回环穿插编织成各种首尾相连的藤状图案,即为“一根藤”。多以和合圆融的吉祥图案呈现,又被人们称为“和合藤”。一幅精美的“一根藤”作品里面的榫卯变化,有数十种之多,并各有相应的口诀,由工匠师徒口口相传。

  2016年,“‘一根藤’制作技艺”列入了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一项文化遗产的形成,都有着独特的地理环境因素,“一根藤”的产生正是缘于天台山的和合人文环境,真可谓“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

  天台山,“儒释道”三教共生共融。唐代寒山子隐居天台山70余年,与国清寺拾得结为挚友,他们包容友善,融入自然,被人们广泛传颂。在民间,和合二圣成为喜神、爱神、财神,祈求家庭和睦、婚姻美满、财气旺盛。天台的“和合”文化,从最初阴阳五行和合之气的教论,到陈隋时期三教“和合”,及唐中期的“和合二仙”,至明清“一根藤”的和合图腾艺术形式,每个不同的历史阶段,都带着特定的历史印迹,以及社会风貌和人文特色。这正是“一根藤”产生的丰厚土壤。

  “藤”是天台山最富生命力的植物,坚忍不拔,绵延不断。“一根藤”的工匠,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和一根到底的藤条形状,呈现出“福禄寿禧”、“龙凤呈祥”等如意喜庆的图案,来表达人们对和合圆满的向往,对吉祥图腾的崇敬。在民间,人们始终相信,门窗上的“一根藤”是有生命的,我们的生活会因那连续不断的柔美,而枝繁叶茂,和合美满,是家族“镇宅”传世之宝。因此“一根藤”又被人们称为“和合圣物”。

  一根藤技艺最早产生于何时呢?据传,明初,工部左侍郎天台邑人张文郁启发工匠在原有木作工艺上进行演变,把对藤蔓绵长,缠绕不绝的寓意,带到门窗之中,“一根藤”便从此代代相传下来。

  走进天台山和合小镇“一根藤”工坊,这里是汤智欧师傅工作的地方,这里环境优美,诗情画意,门上刻“山静钟声远,藤长渊薮深”,为台州市非遗传承基地。馆内为各类“一根藤”艺术精品,有壁挂、屏风、千工床等各类家具和木门窗等。

  工坊里有十多个艺人正在认真制作,其中有一个中等身材,一头银发的老人便是这里的领头师傅——汤智欧了。此时,他正在刨木取料,木花翻飞,如一首动听的乐曲。

  在汤智欧的讲述里,我们走进了“一根藤”这座“迷宫”……一根藤”的制作技艺在清乾隆年间非常盛行。解放后,由于种种原因,民间“一根藤”一度受到冷落,“一根藤”制作技艺也处于濒危状态。如今,终于赶上了好时光——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视传统文化的复兴,“一根藤”的传承和发扬又有了新的希望。

  说起“一根藤”,汤智欧可谓滔滔不绝:“一根藤”一般取韧性较强的木材为原料,如木荷树、樟树等,这种树木不变形、不开裂、不蛀虫,可以长久流传。“一根藤”工艺精细,经过打样、取材、落墨、大锯剖料、取料刨条、捉样、划墨、除榫头等26道工序,方能完工;“一根藤”由众多的木条连接成藤状,连接处均为榫卯相接,木条凸出部分叫榫,凹进部分叫卯,榫卯是相合处严丝断缝,非常牢固。一根藤的榫卯,共用到夹角榫、半夹角榫、方夹角榫、平肩榫中出飞切榫、钝角榫、锐角榫、钝角猪脚钳等20多种,堪称集中国榫卯之大成;“一根藤”分为方敲、外弯角、里外弯、软条等;“一根藤”常用的图案有花瓶插戟、狮子嬉球、葫芦宝瓶、蝴蝶双飞、凤凰展翅、鹿衔灵芝、如意纹、蝙蝠纹、万福纹、寿字纹等,多达上百种,运用借代、隐喻、比拟、谐音等表达吉祥美满的寓意……

  汤智欧师傅对我们说:“我们根据‘主人家’的要求画上草样,得到其认同后,才制成样板,制条,锯榫头,组榫头、再锯外弯、内弯、挫光、打磨,才能初步完成,接下去是油漆活。一个长一尺、宽4寸的如意纹‘一根藤',早先给木作店里做,按5个半工计工钱,可见工序之繁琐。”

  汤智欧说,早先的人家,特别是大户人家十分讲究门窗,木匠的功夫深不深,活好不好,全在这图纹的设计和制作上。好的木匠被人家雇工一年也是常有的事,好的木花窗一旦完成,不仅给主人家添光彩,也会使得工匠赢得名声,因此“一根藤”的制作技艺也是越来越精巧。而一般的人家,做不起大型的“一根藤”,只在家具的某处做一点“一根藤”部件进去。

  汤智欧说,他曾在20多年前参与国清寺“三贤殿”的修复。“一根藤”固然是师徒传授,可是师傅只是教其基本的软条的拼接,许多的功夫其实在于自己的领悟与观察。平常见着好的图案或是可以演化作“一根藤”的图纹,他都会伫步细细地看上半天,默默地在心里勾勒,然后在制作中实践。因此,制作“一根藤”的工匠不仅具有精湛的木作工艺,还应具有深厚的美术功底,这固然需要一定的艺术天赋,更多靠平时勤学苦练。

  汤智欧家族制作“一根藤”传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三代了。遗憾的是,汤智欧兄弟三人的子女中没有一个成为“一根藤”的传人。如果后面没有人学的话,这个技艺就要失传。“如果有年轻人想学,我会毫无保留地教他。”汤智欧如是说。现在工坊里,他与大徒弟褚定江一起向五六位年轻人传授“一根藤”技艺。

  汤智欧称:“朋友叫我到广州去雕五百罗汉,我不去做,朋友生气同我吵,就是吵架,我也不去。我更愿意将‘一根藤’做下去,能多教会几个徒弟也是很有意义的事。”2016年4月,汤志欧参加了第11届中国(义乌)文化产品交易会,并进行了“一根藤”工艺展示。“一根藤”于方寸天地藏乾坤,围观群众无不“啧啧称奇”。

  互联网上,汤智欧的事迹时常可见,其中有位网名为“老郑”的网友留言说:“我是天台人,多年前认识汤智欧师傅,他不单是技艺一流,人品也是很好,人品即艺品。”

  “一根藤”赶上盛世,幸运地遇到热心传统文化的企业家投资,又因为如汤智欧这样默默奉献的老艺人坚持和守望,相信咱们这项原本濒临消失的文化遗产终将重新焕发绚丽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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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许琼   责任编辑:许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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