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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小农乐感的有趣生活

2018年10月17日 10:12  www.ttxw.cn   [ ][打印

——《小溪边》的一群天台人

◇许娟  (南京审计大学教授)

  卢益民/摄

  乡愁都会或多或少在每一个游子的心头,偶尔飘过,偶尔捡起。可要在大都市的日常生活中,仍旧以一个老农民的返乡方式活着,以一个老农民价值生活与都市生活的强烈反差活着,的确会是一种更为有趣的生活。农村题材中的惯常思维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检讨小农骨子里的劣根性,一种是安于小农乐感的有趣生活。本文所提炼并倡导一种鲜明的标签化的有趣生活,是以质朴的小农乐感传递着平凡而独具特质的生活形态,可以对抗大都市的病症。在大都市中,大多数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身上有一股都市气,他们掉进工业文明的现实中,缺少了那么点超凡脱俗的浪漫感受。质朴小农乐感生活是在功成名就后,仍旧能够保持一种小农乐感的生存形态。这种生存形态并不必然以农村为场景,并不必然以故乡为回归,而是在区别于那些告别乡村的精神生活之后,以一种乡村实体的不在场,以精神的在场,在乡村和都市之间不断变换着场景,精神上享受小农乐感的生活方式。

  小溪是精神的载体,暖暖的午后,梦里的江南水乡,浙江天台前丁村的小溪边,一位来自农村的姑娘季美君,从浙江天台到了杭州、北京,游学于美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国家,一步一步走出乡村,走进都市。季美君,现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研究员,一位证据法专家怎么写起了小说,并且是一部自传体的随笔?今年七夕正值《小溪边》出版发行之际,晚间,我一个人静静地带着追问,再度进入《小溪边》的世界,发现她的精神世界其实是融贯成为的一种小农乐感。在小溪边安歇的人群中,有医生、老师、村干部等农村生活的基本人群,最重要的是有爸爸和妈妈,季美君是家里的女儿,她与家人、朋友的距离感只有半步之遥,不快乐的时候,往往在几句简单的感性描述之后,就宣泄掉了那些破败的情绪,继续在各种角色之间“越策越开心”。

  美君的《小溪边》以小山村为生活场景,饱含对家乡亲人的真挚情感,美君尽管没有意识到自己与瓦尔登湖的缘分,但她在日常生活中践行着《瓦尔登湖》一书中崇尚的简约主义。2014年夏天,我执意要美君陪伴乘坐长途火车加上徒步30分钟去朝拜梭罗的圣湖,之后我们都对英文版的瓦尔登湖产生了浓厚兴趣,无形之间受到了结构性影响。有一类作品的伟大,不仅在于其描述的细节,更在于以后的作品怎么也跳不出伟大作品中描述的人类生存样态,尽管千人千貌,但整体性概念却是我们认识人及其类型的基础。《小溪边》全书结构里隐藏着农家版本的《瓦尔登湖》,所不同的是《小溪边》是乐感,《瓦尔登湖》是苦感,《小溪边》是一位女性作家,《瓦尔登湖》是一位隐居于世的男性隐者。

  工业化对农耕文明的摧毁最深层的是在心态上,《小溪边》以一种农耕的心态在写作,脱不了“地道老农民”本色。《小溪边》所处的浙江,以诸暨一带盛产乡约,各大祠堂信奉的父慈子孝的家风并没有被连根拔起,在《小溪边》平凡的家庭故事中,很多农耕文明的元素在细腻的描述中忽隐忽现,如《祠堂》“祠堂是公共场所。”《妈妈》:“不要端着饭碗去串门。”《父亲节》:“一个家庭是否和睦、气氛是否活跃,与父亲的性格密切相关。”《蚊帐与被子》:“我该如何说服她让她承认自己的记性发生了偏差呢?”

  农耕文明是一种地方生活,农耕文明需要管子式的“沿俗而治”,也需要近现代以来梁漱溟的乡村建设理论,晏阳初的改造乡村文化理论。作为理论家和改革家的他们,在农村找到了小农乐感的心态史,以此来拯救中国文化的精神源泉。文化不是一套房子,不是一堆工业文明的缩影,而是一种小农乐感的生活形态。基于这样一种精神特质,带来生命的乐趣而不是死亡的恐惧。《小溪边》以一种感知力感知到快乐的源头,这快乐的源头是发现生命,这生命的起点从故乡开始。

  我们为何生,又因何而卒?美君对爸爸的情感并没有阻止“生别离”,“无论我们怎样悉心照顾,怎样不舍挽留,爸爸终究还是走了……”那些在纽约访学的日子,那些跨越大西洋的电波牵着农民爸爸和法学专家女儿的心,照顾爸爸的心始终不减。孝顺之乐、农趣之乐、生活之乐,无法阻止生离死别之苦。为了淡化死亡之苦,美君与我商量去掉了送葬的场景。讲述了一段龙应台父亲别离背影的隐喻后,她又可以在阳光下灿烂生活。

  季美君作品《小溪边》中的天台人是鲜活的,这一群鲜活的生命折射出作者的美好心灵。如果你整天害怕你的人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么你担心的事情就会发生。相反,哪怕有再多再大的苦难,也不可以改变你“转悲为喜,破涕为笑”的能力,这大概就是小农乐感里隐藏着的人生智慧。季美君无意识间就有着强大的生活哲学能力,这一点在我与她的交往中深有体会,这也原本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如今通过季美君的生活和作品,实现了我对生活的渴求。无需我动笔,便坐享其成了,无需我再去天台,便体会到了。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许琼   责任编辑:许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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