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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山的诱惑

2018年05月30日 08:33  www.ttxw.cn   [ ][打印

  很多去过一次大雷山的人总是很希望能有第二次。有人年年上大雷山,有的一年还不止一次。大雷山的魅力究竟在哪儿?光秃秃的大雷山顶,诱惑力怎么竟有这样大?

  说大雷山顶光秃秃的,说的是实话,最高处除了砂砾没有植物。我以为是因为山上生长环境恶劣才这样。后来听人说,当初是有植被的,也有树木。只是当年修防火带,将山脊上的树木砍出了一条道,渐渐原有的土壤流失,只剩下了砂砾。也就是说,这荒漠化竟是人为的。我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不是这样。山顶稍低处有些泥土的地方,一些茎横着长,紧抓着地面的贴地小草,每到四、五月,都会开一些如星星般的黄色小花,展示着生命力的顽强。除此,整个山顶竟连灌木丛也没有。

  但现在上大雷山顶,不光没有人对山顶的荒漠表示遗憾,而且仿佛只有如此,大雷山才具有其特殊的况味,才更具有诱人的魅力,人类也才更能体现自身的存在感。那儿曾经有座铁塔,现在只剩下了底部的三角铁架。也不知是谁,用石头把架子内部塞得满满的。架子塞不下了,就在架子附近垒石堆,你来加一块,他来加一块,一块块地垒,一堆堆地垒。于是,山顶上就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堆,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将来还会出现更大更多的石头堆。山顶的砂砾成了人们把玩的小品,大家乐此不疲。

  走在大雷山顶,脚像是踩在松软的树叶上。脚下分明是砂砾,但这砂砾又分明是松软的。每一脚下去,都是一个脚印,都会发出让人心动的声音。那是大雷山的回声,那是地球的回声。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与大雷山与地球产生了共振,幅度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

  除了最高的山顶,大雷山并不是那么光秃秃。各个方向的山坡上长着松树和一些灌木。但这些松树都不高,干粗节密冠平,每棵都仿佛历尽了千年沧桑。峰顶的东面坡陡树少,西面坡缓,长有一大片低矮的松树林,林下是一带草坪。这里泥土肥沃湿润,低矮处还有小水塘,但山高风大,树就是长不高。接近山冈上,偶尔有那么一棵棵孤独地生长着的松树,枝干虬曲,松针粗短,把顽强切切实实地书写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大雷山上的松树是天然的盆景松,省却了人类的干预,又不失掉人工干预后的造型之美。

  先前来领略大雷山风光的大多是驴友。从雷峰乡潘岙杨村出发,经捣臼孔登上大雷山顶,然后往东南,经防火带下至白水洋荷叶湾村,这是一条经典线路。从雷峰乡上山,成了驴友的首选。这一条线,上山得几个小时,下山也得几个小时,再加中间的休息游玩,全线下来得八、九个小时。一路上下,海拔升降都超过一千米,路况差,背着个登山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从捣臼孔前过石拱桥,往东南经前岭头有一条古道通往临海白水洋,卵石路面,因未造公路而保存完好。从古道至前岭头,然后往右转,有柴道通大雷山顶。那一片最为人称道的映山红就在这一条柴道的两侧,与大雷山顶海拔差几百米的东北面山坡上。海拔上千米的高山,映山红开得迟些,颇有“人间五月芳菲尽,大雷杜鹃始盛开”的味道。满山坡的映山红,如灿烂的云霞,映照得人们的脸庞红彤彤的,如同抹上了胭脂。灿烂的笑容与灿烂的山花相映,成了美丽的风景。除此,大雷山顶周围的山坡上,也有映山红的身影,这儿一块,那儿一群,都来赶热闹。

  映山红艳艳地开,蜂蝶儿款款地来。四、五月份是大雷山最热闹的季节。这期间只要天气好,每逢周末,那儿简直就是闹市,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山顶赶,数百甚至上千人先后聚集大雷山顶,连想独自站在那个铁塔架上拍张照片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在天台各处的山上,映山红是常见的山花,几十年前常常能见到,漫山遍野都是。现在大概是树木长成林,把生活在低处的映山红灌木丛的阳光遮挡住,映山红的生存空间受到了限制,渐渐地变得稀少了。只有某处发生过山火,烧死了高大的乔木,那儿的春天才又成了映山红的天下。只因为低矮山上成片的映山红少见了,才使得大雷山的映山红成了稀有品。大雷山顶海拔高,周围山坡陡峻,风大,高大的乔木难以生长,这就为映山红的生存留足了空间,它们才有了出头之日。

  对于驴们来说,冬日的大雷山也充满着诱惑。海拔有1200多米的大雷山,气温比山下要低六、七摄氏度。生活在山下的人们,日常见不到雪和雾凇,于是就上这儿来看。南方的雪似乎是越来越少见了,能见到几厘米厚的,已经很不错了。但大雷山顶,却可遇到超过膝盖的大雪。一脚踩下去,深深地陷入雪地里,步步艰难,却步步充满着乐趣。尽管带来的矿泉水冻成了冰疙瘩,尽管带来的干粮有可能硬得像石块,尽管裤脚上结起了玉石般的冰块,尽管寒风仿佛要剐去脸上的一层皮肉,但仍然阻挡不了人们一次又一次冒着严寒往大雷山上跑。

  而大雷山最使我倾倒的,是视野的开阔。正因为最高处寸草不生,才有了眺望四野无所遮拦的理想效果。站在山顶,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山峰都臣服于其下。这里的臣服不是奴颜婢膝般的媚态,而是心悦诚服。而对于我来说,那是一览众山小的心旷神怡。天高云淡的日子就是大雷山最让人心旷神怡的日子。哪怕没有灿若云霞的映山红,没有绿似绒毯的苔藓,没有没膝的积雪,没有如玉的雾凇,也是能让人欢欣鼓舞的。

  大雷山顶呈“T”形。除了可以在T形台上走秀,更可以在T形台上眺望。那一个闪着白亮亮银光的小水塘,其实不是小水塘,而是王浪水库。水库尾巴上的那一个村庄,就是潘岙杨村。目光往左移,山上那一条白飘带是去九遮山雪上村半道上的机耕路,中间那一个闪着光的珍珠般的黄点就是小雷音寺。再远处露出的崖壁,就是九遮山了。岭里村外的龙溪水库,只让我们看到一半,另一半藏在经过坪村所在的山后。再往西边看,上辽村上来的岭头上,周围全成了新开发的田地。西南方的那一条防火带,如蜿蜒在山脊的万里长城——但得要往下走一段,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才能看得更真切。这是驴友行走路线中有难度有强度更有壮丽风景的一段,也是所有上下大雷山的路径中最美的一段。荷叶湾村仿佛就在脚前,再远处村庄星罗棋布,那一处最密集的房屋,就是白水洋镇所在了。

  站在大雷山顶眺望,总使人浮想联翩。念天地之悠悠,叹古今之兴亡,似乎太过遥远。虽然没有指点江山的气魄,但对眼前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在曾经走过的路上经历的嬉笑玩耍总历历在目。多少次行走于眼前的山岭,行走于脚下的村落,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体验,都是那么令人回味。

  大雷山的常住户是黄牛。那些放养的黄牛,自由繁殖,老牛带着牛犊,也不怕人,乐于与人嬉戏。山脊上的草坪是牛们散步的公园。它们悠闲游荡,与世无争。西坡上的那一片松树林,是游赏的人们吃中饭避阴之处,也是牛们最喜欢与人亲热的地方。你吃着面包,它会将鼻子伸过来;你把面包丢在地上,它很自然地叼起来咽进肚子里。

  现在上大雷山已经不是驴友的专利。北边,公路已经通到了捣臼孔,从龙溪乡岭里村这边的山岢或捣臼孔上山顶,都不上十里路。西边,经过已经破败的上辽村,水泥公路已经修到了上辽岢头,上山顶只有三里路,我曾看到一位母亲,抱着婴儿上去了。这一条道简直要变成坦途了。但现在却还不是坦途。当年做路时,大概也急了些,挖机挖出路基,就迫不及待地浇上水泥路面。可排水没做到位,五年前我们经过时,就已经是胆战心惊——许多的路面一半的水泥板悬空着。有的转弯很急,车子又一下子难以转过来,非得倒一下车不可。现在已经好很多,有的地方,挖掘机作了修整,转弯处加宽了些。只是公路仅有三米宽,两车交汇仍是个问题,非得有一车找到一处合适的停车位,否则过不去。从城里到山岢,我们的车竟然开了两个半小时,还在早上五点就从城里出发,甚少有车交汇的情况下。听说岭里村正在花大力气开发大雷山的旅游,不久或许会有更便捷的通顶之路。

文/许宝灿 图/听风看雨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陈夏婷   责任编辑:陈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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