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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浙东唐诗之路的华彩乐章

2018年02月14日 09:56  www.ttxw.cn   [ ][打印

  文/胡明刚 图/陈翥

  最近,几位朋友约我去远上寒山,我欣然应允。那天,过了孟浩然走过的孟湖岭,寒石山就进入眼帘。刚下了一场雪,林立的山峰,壁立的悬崖,挺拔的松树,留着些许的飞白,寒气逼人。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寒山啊。当地叫“十里铁甲龙”,一直从东往西绵亘,东边岩谷向阳,名曰明岩,西边洞穴朝北,叫暗岩,又名寒岩。唐代诗人寒山子隐居于此,他穿行于国清寺和周围的山村田野之间,留下许多充满文学味的神奇故事,还有题写在竹木、石头、村舍墙壁上的三百余首诗歌,被当地百姓口口相传。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寒山,是浙东唐诗之路的华彩篇章!

  在寒岩、明岩一带行走,我觉得自己是自由放达的人,这里的幽谷奇岩、怪石洞穴、花草树木,在寒山诗中洋溢着无穷的生命色彩和无限的诗情禅意。我想山水、艺术、文学、人物,能如此和谐地结合在一起的,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寒山是浙江的,是天台的,也是世界的,但归根结底首先是我们天台的。

  寒山子因山得名,山因诗得名,诗因人得名,三者合一,三位一体,乃是真正和谐境界。在历史上寒山子,不知何许人也,原本出身长安(今陕西西安)一名门望族,家境富裕,但是才不尽用,多次投考不第,而立之年,满怀凄楚,抛家别业,从中原直奔天台山而来。“我闻天台山,山中有琪树。永言欲攀之,莫晓石桥路”,他把天台山当成了真正的归宿。在国清寺,寒山与拾得、丰干成为了真正的朋友,“惯居幽隐处,乍向国清中。时访丰干道,仍来看拾公。独回上寒岩,无人话合同。寻究无源水,源穷水不穷”。三个人的关系是和谐的,诗歌情感与山水禅道是契合的。尽管寒山子生活贫寒,但内心是快乐的。寒山子在寒岩住了七十多年,并终老于此,寒山诗写得最多的是天台景物,在诗歌里我们能找到寒岩、华顶、国清等风景区,寒山在诗歌中把这些风景如项链一样串缀起来。诗中出现最多的除了寒岩,就是“寒山道”了,寒山子反复吟咏,“君问寒山道,寒山路不通。夏天冰未释,日出雾朦胧……”“重岩中,足清风。扇不摇,凉冷通。明月照,白云笼。独自坐,一老翁。”他咏赞这里的草木、岩穴、白云、泉水,问道悟禅,感到无限幸福。

  “任运遁林泉,栖迟观自在。……细草作卧褥,青天为被盖。快活枕石头,天地任变改”“一自遁寒山,养命餐山果。……任你天地移,我畅岩中坐。”他托身山间明月,“高高峰顶上,四顾极无边。独坐无人知,孤月照寒泉。泉中且无月,月自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终不是禅。”“闲自访高僧,烟山万万层。师亲指归路,月挂一轮灯。”“我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人与自然和合,真正的圆融境界!

  寒山诗是浙东唐诗之路中的精彩手笔,他不是完全逃避世俗,而是积极面对生活,并时刻起到诗歌娱人教化的作用。他苦口婆心,规劝百姓不要过于贪婪,让人明白“忽然富贵贪财色,瓦解冰消不可陈。贪爱有人求快活,不知祸在百年身”的道理。他批评“贪人好聚财,恰如枭爱子。子大而食母,财多还害己。”他告诫大家,“散之即福生,聚之即祸起。无财亦无祸,鼓翼青云里。”对于读书人,寒山子也反复劝说,“雍容美少年,博览诸经史。尽号曰先生,皆称为学士。未能得官职,不解秉耒耜。冬披破布衫,盖是书误己。”对于贫困的人,寒山子规劝,“何以好识字,识字胜他人。丈夫不识字,何处可安身。”他还指导人们如何发家致富,“丈夫莫守困,无钱须经纪。养得一牸牛,生得五犊子。犊子又生儿,积数无穷已。寄语陶朱公,富与君相似。”像这样的诗句,合乎情理,不是生搬硬套、强灌“望头扑”,而是诚恳真挚,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寒山子也针砭时弊,对唯利是图、趋炎附势者迎头痛击,以猪狗马驴形容之,看起来粗俗,但读了后解气爽快,说出老百姓的心声。草根底层的情怀,让寒山诗焕发无穷的生命力。尽管被当时的正统人士不屑一顾,但在老百姓心目中得到生存的土壤。

  或许在俗世生活中,寒山子是失败的,但他在寒岩和诗歌中,得到真正的自在潇洒,在诗歌里找到生命艺术与自然的和谐要义。“一住寒山万事休,更无杂念挂心头。闲于石壁题诗句,任运还同不系舟。”寒山诗是入世的,也是出世的,它雅俗共赏,自然顺畅,内容丰富,贴近生活,以多种形式存在,不仅民间百姓喜欢,黄庭坚、苏轼等大文人、大学士也青睐不已,在唐诗之林中独树一帜,如一股山风,带来清新的气息。

  寒山诗多用口语,或讥讽时态,或警励世俗,或宣扬禅理,在中国白话文学史上具有十分重要而独特的地位。寒山子自况:“多少天台人,不识寒山子。莫知真意度,唤作闲言语。不恨会人稀,只为知音寡。忽遇明眼人,即自流天下。”寒山诗在唐诗中是个异数,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他发出底层百姓在自然世界中最自然的天籁之音。唐代时,国清寺僧道翘受命搜寻、抄录林木、岩石及村墅屋间的寒山诗三百余首,后人又编辑发行,传到日韩和欧美等国,被西方人士奉为自然艺术的圣经,经过施耐德和比尔波特等人的翻译,在国内外都产生巨大影响,由此可见,寒山诗也是浙东唐诗之路的精华所在,在天台山有与寒山诗对应的实景,为他处所无,这是天台山特有的文化旅游资源,我们完全可以做足文章,做好文章。

  近日,浙江省政府工作报告里提到浙东唐诗之路的开发,这是很智慧的,更是我们天台人值得把握天时地利人和的美好契机。天台山因为寒山拾得,因为他们的诗,成为和合圣地,这与唐诗之路有一个特别的交集。和合圣地是因为寒山拾得被尊为“和合二仙”而得名。民间将“和合二仙”作为婚姻之神崇拜,他们所受到的礼遇,与百姓对追求家庭和睦、生活幸福的美好愿望密切相关。寒山子有许多诗都写婚姻,如“年少从傍来,白马黄金羁。何须久相弄,儿家夫婿知”“老翁娶老婆,一一无弃背。少妇嫁少夫,两两相怜态”,如此这般,都是让人感到快活温馨的。所以,寒山一带可以作为唐诗之路精华路段与和合文化核心地带进行开发。

  最近,寒山湖度假村开展寒山徒步旅游项目,我觉得非常好,假如在寒山道上专门建一个和合殿,镌刻树立寒山诗碑,让情侣、新婚夫妻、家庭成员以及社会各界人士朝觐祈福,也是好事一桩。同时也可以邀请作曲家对寒山诗进行谱曲,让舞蹈家编舞,可以在舞台、广场上随时演奏,让寒山诗更加深入民心,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几年前,我的朋友庞亨福和胡卫东提议在天台山打造百里诗廊,这个建议恰逢其时。我想除了沿路刻诗之外,树立历年登临咏赞天台的大诗人形象雕塑,出版相应书籍,举行各种文学艺术创作笔会,出力作,出精品,这是寒山诗为精华的浙东唐诗之路的再现与延续,很有必要。既然天台有实实在在的寒山诗和寒山景,有这么大的影响,何不打造出像《印象丽江》《印象西湖》《印象刘三姐》一样的文创项目,同时将寒山诗和寒山景申遗呢,这也是浙东唐诗之路做好寒山的大文章、大手笔啊!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许琼   责任编辑:许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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