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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悠悠不了情

2017年11月29日 08:13  www.ttxw.cn   [ ][打印

  孙建辉/摄

  陈翥/摄

  去年三月,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时光。我喜欢走古道,与奚援朝先生相约有年,请他陪我走完徐霞客首游天台山到达的第一站泳溪走起,一直走到天封村为止。今天总算如愿而行。同学叶明阳同行。

  早上六点半从城里出发,朋友朱嘉楠开车送我们去泳溪。七点半抵达庵后村。老奚说,徐霞客游记中提到的筋竹庵应该就在这个村后,一是前面是庵后村,可以证明原先这里有庵,二是旁边就是宁海通天台的大道,正符合徐霞客游记中所载的“从筋竹岭南行,则向国清大路”。我们再寻到一条小路,走到台州与宁波交界的2号碑处,这块碑是2009年国务院所立。前面向东不远,就是宁海人新建的筋竹庵,我前几年已经去过,今不复前往。于是往北经山头程村,再坐车沿水泥路行四里,到一路口下车,左边有一条土路伸向深邃的重重叠叠的山中。我们下车沿土路开始步行,朱嘉楠则开车返回城里再去天封村等我们。

  老奚对这里熟门熟路,他介绍说:“原先从筋竹岭到这里是5里,山岗上应该有古道,但现在找不到了。”我注意到这条土路,宁海人已把旁边的柴草清理干净了。进去几百米,就到一处叫“稍场”的地方。稍场,可能是古代人临时歇息的地方,听说过去这里曾有个小庵,供行人休息之用。从这里开始,十来里的古道,全部用石子弹成或石头砌成,相当清晰。没错,这就是当年徐霞客走过的古道!古道上,隔一段路,就立有一根圆柱路标,上面标明海拔高度以及两个重要地名“稍场”与“冠峰”的指向,冠峰者,鸡冠尖也;侧面写着“国家登山健身步道——宁海”字样。我不得不佩服宁海人的动作细致精明,当然,也应该感谢他们的勤快。

  古道迷情,野花芳香,加上山鸟相鸣,走在这样的古道上,绝对是令人惬意的。老奚拔出别在背后的柴刀,帮我们弄了一根拐杖,再取出包里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黄酒。只见他仰面喝了一口,风吹过来,酒香扑鼻。我上次和他一起走王会岭时,就知道他不抽烟但好酒,事先帮他准备了两听罐装啤酒,准备中午吃点心时给他。

  走了十来里路,到了天台地界的“江家屋基”地方,两株高高的水杉和一排新屋特别引人注目。据说,这里原先有江姓人家住,边上有一庵曰“东庵”,只不过现在已是人迁庵废。看到的新屋是因为山坡上种有许多油茶,油茶主人建造的生活用房。但空空的新屋不见屋主,可能到山里劳作去了。

  由于前几天下过雪,路上残雪犹存。有的地段,被新修的路子破坏,需要拐个大弯才能找到古道。这条道上还保留三个拱型路廊,按老奚说,这可能是和尚供人休息而造的。对于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因为这种路廊,天台别的地方也有,不一定是和尚所造。走到一座古桥上,老奚指着下面的坑水说,这是“四季坑”,是天台和宁海的分界水岭。今天我们走的这条徐霞客古道,就是在天台与宁海的分界线上的,肉眼是很难区分这里是天台,那里是宁海的,好在现在卫星地图发达了,能勘测得清清楚楚,也不致于两县民众生岐义而衅是非。

  行几百米,入冠峰庄园。此地原是冠峰林场,现在一个宁海县上里坑村村民承包了这个地方,可吃饭可住宿。园内古木森森,平房整洁,安静雅致。我们折回,右入一岭至仰天湖,这里海拔745米,说是“湖”,其实没有湖水,是个天然的沼泽地,长数百米,宽几十米,上面尽是荒草,金黄一片,非常壮观。边上有2002年宁海人立的一块长方形石碑,上写“徐霞客开游古道遗迹之九仰天湖”。过仰天湖,走到一山坡、路廊边,已经是时近正午,饥肠辘辘,我们于是席地而餐。

  和煦的光阳照在身上,坐着休息,浑身舒坦。我们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趁此机会,老奚分析起徐霞客当年走过的神态、心情以及他自己多次寻访古道的经历。他准备写两本书:《天台山路廊记》、《天台山古道古桥》。我很是支持,这是一个真正的徐霞客文化传播者,是我学习的榜样。

  餐后,继续前行。我们一举登上海拔868米的鸡冠尖,下至一个三岔路口。路口有两座庵,左边是天台杨家岙村的,仍然完好,从这里下去,可至弥陀庵、杨家岙;右边是宁海上里坑村的,已经倒塌,从那里下去,可通向上里坑村。弥陀庵是徐霞客古道的一个重要站点,当年徐霞客曾经过这里,还住过一夜。但真正的弥陀庵在哪里,宁海与天台是有争论的。我认为就在杨家岙岭中。今年正月十四,我跟几个朋友一起,进行开年第一走,就来到泳溪乡外岙村、杨家岙村,寻访弥陀庵遗址。原庵在徐霞客第二次经过时,就已废,不知在日后的岁月中有无再建而后废,不得而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兴修水利时,当地村民把弥陀庵遗址开辟为山塘,据老村民回忆,当时还有墙基,但现在几乎没有遗迹可寻,幸有“游圣”日记为弥陀庵留下浓重一笔。由此可知,唯有文字留下的才是永恒,其他一切都是云烟。

  考虑到我已到过弥陀庵,我们决定另僻蹊径,直插前面的另一座高山——龙潭岗,海拔904米。越岗下去,不远有一水潭,潭水碧绿清澈,旁有一亭,曰“澹静亭”,惜亭上一角倒塌,几成危亭,不敢逗留。乃沿新修的石板路下,至一山厂房。正好有个老汉在那里,得知他叫陈仁团,帮人管种茶叶,住在这里。老陈很好客,泡上一壶上好的茶叶茶,请我们坐下歇息。问起徐霞客古道,老陈也知道一点。他说,徐霞客当年是从弥陀庵穿过一条岭,从这附近经过,再到下面的风箱岭走到八辽村。我想,要是天台人都能了解徐霞客古道,都能说出个道道来,天台山徐霞客文化自然就能兴盛起来。老陈还主动带我们走过几里长的竹林,送我们到风箱岭的入口,才与我们分手,陪同他回去的是他的两条忠实的狗。

  我们沿风箱岭古道,下至八辽村。老奚说,八辽村原先有几十户人家,为造黄龙水库,八辽村已夷为平地,上种樱桃,真是沧海桑田啊!村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古桥巍然。徐霞客在《游天台山日记后》中记载:“下一岭,丛山杳冥中,得村家,瀹茗饮石上。”这一岭,就是指风箱岭,而“村家”,肯定是指八辽村,“瀹茗饮石上”,一定是指在溪石上舀水煮茶。这里离天封寺刚好十余里,正应了徐公所言“又十余里,逾岭而入天封寺。”人若非亲临此地,是难以想象判断的。我认为,“逾岭”的岭,分明就是我们接下去要登的八辽岭,长四里,下为桐油树岭,也是四里长。桐油树岭在翠竹中穿行,中有一路廊,幽静得出奇。坐下休息,可望竹息心,吐浊纳新,也许当年徐霞客坐在这里这样想:“总算快要到了!”他即将抵达天封寺的喜悦之情一定是如此。

  过桐油树村。村里正在拆迁,与八辽村一样,这里的民众背井离乡,为支持黄龙水库建设,为天台人民的饮水大事作出了贡献。再经过几个村,于下午4点18分,我们顺利到达天封村。此行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行程25公里,一共7个半小时,基本上实地搞清了这一段徐霞客古道的走向,也深感古道保护与申遗的必要性。不容讳言,在徐霞客古道保护方面,宁海人已经走在我们天台人的前面,他们有许多做法值得我们学习。我们应该有这个雅量,并且迎头赶上,与宁海融合发展,一起保护和开发徐霞客古道,共同弘扬徐霞客精神。

  朋友朱嘉楠的车子早已在天封村口等我们了。上车后,再回望刚才走过的莽莽群山,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看见一个身影手持竹杖奋力前行在古道上,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直至在我身边走过,哦,是游圣徐霞客,招呼我同行同行!古道悠悠不了情,下一站的徐霞客古道还在等着我呢……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奚晋阳   责任编辑:奚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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