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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天台山游记探析

2017年11月20日 08:56  www.ttxw.cn   [ ][打印

■ 奚援朝

  天封古寺遭火焚

  天封寺位于华顶峰南麓,寺院前方一条横溪,史称天封坑,现称华封坑。寺院前方左边一条竖溪称南辽坑,后方右边一条竖溪称华顶坑,因此,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进入天封寺,都必须跨桥过水。据谢旅志先生的《天台山古桥》集,天封寺前的石拱桥(月弓桥)建于民国九年,毛竹蓬村前和华顶坑村下的石拱桥均建于清朝,那么,徐霞客来到溪坑边,要么走木桥,要么走矴步。山区小溪坑,坐船或坐排的可能性不大。

  据传灯大师的《天台山方外志》,天封寺在县北五十里。这个五十里,可能是从城关登金地岭、过龙皇堂、穿越鸡岩岭、下双溪岢头,再转东岭村至天封寺。如果从塔头寺经贾庵口、旧树门一线走仄径,或从坝头上山裘岭走廿里岢头到天封寺,路途相对要近许多。

  天下名山僧占多。县志记载,天台山在三国时期就有僧人来建寺院传佛教,赤乌二年(239),东乡就建有清化寺。南北朝时,陈太建七年(575),智慕名来天台山时,金地岭头已有定光禅师筑庵修行,智暂住,并遵定光师指点,在银地岭边平畴地方创建佛教天台宗第一座道场。智随员多、道场听众多,人气佛气越来越盛,道场也越建越多。时有老人告云:师卜庵,遇磐石可止。智往东北行,在华顶山下果遇磐石,遂结庐建第五道场,因自号灵墟,又称灵墟道场。到五代汉乾祐中(948—950),灵墟道场改称智者院,宋大中祥符元年(1008)改称寿昌寺,治平三年(1066),改称天封寺,延续近千年至今。

  历史上,天封寺屡兴屡废,徐霞客石友陈函辉,有诗《天封寺》:“灵墟遗迹在,策杖一寻之。野曼依磐石,寒榛缀古碑。径通深竹里,人上断桥时。问往添惆怅,曾无葛大悲。”从诗中可以看出,天封寺在元朝或明代早中期曾毁坏,明万历年间重修,徐霞客1613年看到的天封寺,应该是崭新的天封寺。陈函辉写《天封寺》时,当在二十岁前后。明万历自1573—1620有48年,徐霞客再到天封寺是1632年,因而,徐霞客两次看到的天封寺都是完好的。如果天封寺毁坏,徐霞客就应在游记中当有表述。

  清朝后期,估计天封寺十分败落,民国时期,并无高僧大德来重振雄风,政府还在寺旁设立了乡公所。解放时,天封寺仅存两名僧人。数年后,佛像被毁,僧人另谋出路。大跃进时,天封寺成为粮管所的仓库和供销社营业场地。

  现在的天台人,见过天封寺外貌的寥寥无几,进过天封寺烧香拜佛的更是凤毛麟角,皆因天封寺地处深山,交通不便。到了1972年,城关至大同的50公里山区公路修建,位于天培线25公里处的天封寺,已经再次成为遗迹。

  1967年12月28日,正值文化大革命,我县的造反派要在城关南门溪滩召开全县性的批判大会,华峰乡的民众接到通知。由于路远,基本是提前一天出发赶往县城。那时无公路无汽车,山民进城,全凭步行。当年的天封村加上附近各村,总共才百十户人家数百人口,年轻力壮劳力出发去县城的当晚,火魔突袭天封寺,村中老弱病残拿脸盆挑水桶到溪坑里取水灭火,根本无法减弱猛烈的火势,只能无奈地看着大火吞噬整座寺院,心痛那些在烈焰中接连倒塌的殿宇。天亮后,县城的大会如时举行,天封寺大殿里那些两人方可合抱的木柱,皆焦黑变炭,许多龟纹般的裂痕里,仍冒着丝丝的青烟,传说两天以后才停息。

  命运多舛的天封寺,宋时大修后,诗人陆游为其作《重修天封寺记》,明朝大修后,徐霞客把它写入游记。现在的天封寺,门前仅存两只直径约一米的石鼓,既在忠实地守护着寺基,也在时刻盼望着寺院的重兴。

  华顶讲寺在云中

  在浙东大地上横亘有一座山脉,周八百里,高一万四千丈,主峰如花蕊,顶对三辰,上应台宿。据此,自古以来,山号天台,峰称花(华)顶。至唐时,华顶峰因神奇而名扬四海,招来诗人无数,天台山因佛教而宗风远播,日韩僧侣争拜。就连台州府,也因天台山而重新命名至今。

  天台名山僧来多,华顶峰下古寺多,古寺周边茅篷多,茅篷和尚禅修多。华顶峰下的千年古寺中,最有名的当数华顶寺、天封寺、永庆寺,其中华顶寺和天封寺,最早都是智者大师开创的道场。据《天台山寺观记》,南朝陈太建八年(576),天台宗创始人智者大师在此结庵禅坐,华顶寺是智者大师创建的十二道场之一。在宋《嘉定赤城志》中,华顶寺旧名华顶圆觉道场,国朝治平三年改称善兴院。明传灯大师《天台山方外志》载:华顶善兴寺,在县东北六十里,旧名华顶圆觉道场,晋天福元年(936),僧德韶建。僧智者尝宴坐于此,有降魔塔、伏虎坛、鬼叠石、白云先生室,甘泉先生居。宋治平三年(1066)改今额,明洪武四年(1371)毁,僧宗济重兴,隆庆中(1567-1572)又毁,复兴之。由此看来,在动荡的历史长河中,在变更的封建政权下,华顶寺的前身或茅篷、或道场、或善兴院、或善兴寺,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概因寺院就在华顶峰下,自德韶重兴后,就一直简称为华顶寺了。

  徐霞客1613年5月22日初到华顶寺,游记中写成华顶庵,大概和华顶寺的历史及隆庆年间寺院火毁后重建的规模有关,一行人也许只在庵中喝过水吃过饭,中午就下山去石梁了。1632年5月3日再到华顶寺,寺院的建筑如大殿住房等都有了很大扩展,徐霞客等人又宿又吃,庵堂变寺院。

  历史上,天台山中上规模上等级的寺院有72座,庵堂小庙无数。在星罗棋布的寺庙中,华顶寺的规模不是最大,但所处地理位置却是最高,人称云中古寺。据现代科学测量,华顶寺院址海拔900米上下,为天台山和台州市最高的寺院。华顶山虽多云雾多雨雪,却是易涝亦易旱,乃因山高留不住降水。千百年来,华顶寺多次毁于大火,屡毁屡建。史载,华顶寺在明朝数次毁于火,但都得到重建。到清光绪年间,也曾在九年(1833)和二十七年(1901)遭火灾,灾后重建。民国时期,1914年和1929年,又曾发生大火,遭受巨大损失。

  1931年,善兴寺(华顶寺)僧侣从上海法藏寺请来兴慈法师,商讨重建事宜。兴慈法师(1881-1950)是新昌人,从小出家,曾在天台山方广寺、国清寺、善兴寺修行多年,后到上海修建法藏寺和创建法藏学院。1932年,兴慈法师正式来善兴寺任住持,开始寺院重建工程。1937年夏,寺院主体工程将近完工时,抗日战争爆发,国难当头,兴慈法师应邀回上海担任佛教同仁会会长,为抗战出力。

  重建后的善兴寺别具一格。山门是七间二层楼的硬山顶式房屋,中间三间开有穹门,大门上方有王震(吴兴人,佛学家、书法家、实业家、社会活动家)先生书写的“华顶讲寺”门匾,左右小门上有兴慈法师书写的门额,东边是“入不二门”,西边是“容大千界”。进山门,过道地,便是天王殿。天王殿后又是大道地,中间挖掘有放生池,池上有座“泰安桥”供通行。过桥再有十来米,就是大雄宝殿,殿后数米的石墙上方,建有方丈楼等房屋。

  兴慈法师募集十数万两白银重建的善兴寺,正式更名为“华顶讲寺”。为了僧侣雨雪时行走方便,山门、大殿、方丈楼左右均建有厢房或回廊;为了保证用水和消防,寺中心掘建放生池,一举数得;为了避免屋顶小青瓦因冻损而年年要翻新,特地从国外进口镀锌铁板用作寺院主建筑的顶瓦。

  华顶讲寺的辉煌并未持续太久,解放后的反封建反迷信活动,导致寺院中和尚越来越少。1957年初,华顶林场全面接管华顶寺。文革时,寺院和尚散尽,佛像毁尽,一片凄凉。

  新世纪始,华顶寺全面整修。2004年,拆除旧山门,改建成如今的新山门,三座门洞上方的匾额,仍采用70多年前的石板,石板上的文字,字字光辉夺目。大雄宝殿前方的放生池,进行了扩建,不但保留了原先的泰安桥,在它周边还新筑了九座石拱桥,座座争奇斗艳。重整后的天王殿、大雄宝殿、方丈楼、藏经楼等建筑,脱胎换骨,今非昔比。还新建有大师堂、集云轩、东西两院等房屋,极大地方便了各方香客和游人。

  要是徐霞客在天上有灵,也会感叹华顶寺的巨大变化。

陆树栋 摄

稿源:天台新闻网   编辑:许琼   责任编辑:许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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