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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相始丰 火火红红

2017年04月19日 08:12  www.ttxw.cn   [ ][打印

始丰是一条好相的大溪,远古从邻县大盘山发脉,流到三国时代立县处,与三茅溪交汇成Y字形,那是最好相了。

“好相”是天台方言,也是正宗古汉语的活化石。这个“相”在天台话中不仅是一般看的意思,而且是仔细看、认真看、研究着看的意思,更是相貌、样子等意思,一箭三雕呢!

县城这段始丰溪为什么最好相?先听溪南二首古民谣。一曰“水南三乌龟,打架场场输”;二曰“考尖大旗、龙山笔架、花山皇印、高山李必是出皇之地”。再看溪北一马平川林木丰茂,自古栖息着大雁,早以“清溪落雁”古景闻名于世。最后遥望溪面好几里,中有沙渚如岛屿,丰饶美丽因近水,水势平缓称文溪。明末有三万溃兵一路烧杀掳掠而来,邑人张文郁毁家纾难,出巨款犒军,使兵驻三日秋毫无犯,百姓公议将这段文溪赠给他。这是一种崇高的象征性褒奖,溪面仍然属公家,只是而后每年元宵节都有渔户将一尾红鲤鱼送到张氏祠堂供祭。

历史车轮转到新世纪,县治从两溪交汇后的清溪边迁移到交汇前的始丰溪北岸,名曰始丰新城。始丰溪一跃成为国家湿地公园,这段最好相的溪面将裂变成“城市客厅”始丰湖。湖上要雕塑大诗人李白、智者大师、济公活佛、徐霞客等大名人,那肯定会更加好相了。而我每当在溪边散步时,眼前却经常浮现出二个当地普通村妇的形象——

“自从新嫁的香桂从她的夫家环溪村回门的那天以后,我们村里就接连和环溪村打起仗来。”这是许杰小说《惨雾》的开头。此文1924年发表在《小说月报》上,被文学大师茅盾誉为“一篇杰出的作品”而载入中国文学史。

为什么打仗?争夺溪中的沙渚,可以耕种一季的小麦黄豆等庄稼。以前始丰溪流经常易道,造成两岸村庄械斗不断。

“……她眼见着她的丈夫陷在那个虚设的陷坑里走不起来时,那里闪出几根长柄的猪刀枪……香桂在昏晕之后醒来,听说祠堂放着两具死尸。她跑着往那可怕的人丛中挤看。呀!那睁着圆圆双目、涂着满身血渍的,的确是她的丈夫呀!她含糊地哭了一声‘兄弟’就投到他尸身上……”

“兄弟”是天台农村妇女对亡夫的独特哭法,比外地女人哭的“夫啊、老公、官人”等等要生动深情多了!现在我们后人走在溪边,仿佛还能听到那悲怆无比的哭腔,从而激发起改天换地努力建设始丰溪的巨大力量。

去春,我参加县老年大学学习,某夜去看一场旗袍走秀排练,见到一个红旗袍的中年妇女火焰般出色,自然把镜头对准了她。走近细看,却不是很好相,嘴唇有点翘,一头烫发短波浪,洋气得不像退休干部职工。后在县老年大学音乐舞蹈微信群中,得知她网名红红火火,经常发微信、登台演出等等,非常活跃。某日,我下乡看戏,忽然在台下观众中发现一个背影很美:身上衣裳大红装,头上烫发短波浪,中间脖子上系着的月白色纱巾随风飘荡……哦,原来短波浪是为了露出脖子系纱巾啊!

我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到音乐舞蹈群中。很快,她发来微信说:“给拍张正面的多好。”

我回信说“背影更好相”,又问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她说:“老百姓啊!”

“老百姓,大家都是嘛!”我说。

“不,你们是吃公家米饭的。”

哦,我有数了,不再深问。

此后不久,忽然有一天看手机时,我忽然发现一条微信:“沉痛哀悼红红火火……”不禁大吃一惊,忙打电话求证,证实她几天前排练旗袍走秀时突发脑溢血,昏倒在地,再没醒来……

大家唏嘘不已,纷纷相约去看望。这才知道她年仅55岁,溪北农民嫁到溪南的,之前婚姻有过不幸,前年在宁波做生意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婚后回来在县城买了套商品房住下,挤进县老年大学学音乐、舞蹈、电子琴……

我们来到溪南某村,只见她丈夫家有三间楼房一个天井,条件不错。丈夫模样也很不错,话音深情而沉重:头前老婆车祸没了,好不容易找了这个知心的又没了,我这户人家以后怎么过……

送丧那天,老年大学好几个班的学员都去了,全村人也都出来送别。大家都说她非常热爱生活,偏偏命运不好,好人不在世,连儿女也没有,可怜。抱骨灰的是她丈夫前妻生的独子,抱遗像的是侄子;钞票房子再多,人没了又有啥意思呢!好在她最后这两年终于做了自己最喜欢的事,唱歌跳舞,快快乐乐……

此后某夜,我一觉醒来,无意间看了下手机,忽见朋友圈里跳出红红火火一身红旗袍的头像和视频,吓了一大跳:那镜头摇过始丰溪,摇到村旁树林里,落在红红火火的墓碑上……

啊!难道有鬼?

不可能,不可能!可能是那手机已经易主了吧,是她丈夫、前头儿、侄子,还是另外什么人?

可是,此后半夜里经常出现这种视频,我看了心不安,不看又不甘,把她拉黑踢出群吧,可没有一个群友会忍心这样干。

所以,至今这种视频还不时出现在半夜的朋友圈中,似乎真有什么在天之灵不时来提醒——

民富尚有疾苦声,好相还要好心情,须不断求索始丰溪的前世今生和未来,才能赢得好相始丰火火红红……

稿源:   编辑:郑鸿秉   责任编辑:郑鸿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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