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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寒山石径(上)

2014年12月03日 09:10  www.ttxw.cn   [ ][打印

  ◇丁琦娅

  (一)古道上的金满坑

  2014年10月19日,星期天,再走寒山石径。重阳节第一次行走寒山石径,从雷马溪畔的左边上山,折入千年古道上的古村落——下山头村。然后,由隶属金满坑行政村的上山头村下山。这条古道,曾是天台连接外界的西乡通衢。

  西汉末年,下山头村的始祖——刘氏两兄弟,就是经由这条古道,从江西弋阳(今江西省弋阳县)走来。三国时的葛玄天师,隋朝时的智者大师,唐朝时的诗僧寒山子,宋元明清的诸多旅游家、文学家,都曾往返这条古道。直至上个世纪的50年代,平桥、街头一带的学子、商家,也还常常选择经由这条古道,去磐安、义乌求学、经商。

  古道西端的金满坑村,与磐安县仅隔一条溪、一座山。村外的天磐大桥,是连接天台、磐安的枢纽。

  这次再走上寒山石径,我想着重新寻访古道上的金满坑!金满坑,是行政村的名字。村委会驻地石门村,祖上自龙溪乡石门村(地处始丰溪与天柱坑汇合处,村旁石笋岭,陡峭如石门,故名)迁此。村民怀念祖基,仍以石门为村名。也是巧,来到金满坑,发现村头也有一道海拔600余米陡峭的山岭,村民就称之为石门山。

  村民主要是忻、叶两姓。岭头,位于石门西北,村居矮岭头,故名。村民徐、谢两姓。后屋,原与岭头相隔一道小岭头,村居岭后,故名。村民姓谢,祖上自原宁协乡(现属平桥镇)寺后村迁此。木勺岙,位于岭头西北,地形似木勺,村居山岙中,故名。村民姓蔡,祖上自原街头乡(现为街道镇)山头下迁此。

  重阳节走到的上山头村,位于金满坑行政村的最北端。统称上山头,其实,包括2个自然村。地处东边的称上山头里屋,位于西头的称上山头外屋。

  九罗,位于石门东北,中隔九罗田,故名。村民姓苏,祖上自黄岩迁此。九罗北面是丁家,有我的同宗乡亲。祖上自原前山乡(现属平桥镇)下井村(这是父亲的老家)迁此,村民姓丁。九罗东南侧,是岩里村。村东溪坑中,多光滑巨大的岩石,村庄因此得名。

  不足200户的金满坑,竟然聚居了10多个异姓家族。

  这样一座村民杂姓、文化多元的村庄,却是古往今来,和睦相处,共同发展。近年,不少村民经营梨、李等果园。同一个品种的水果,总是同时成熟,同时开卖。村民们彼此合作,互助互爱,各家各户都有不错的收入。外地客商上门收购,进村打听果园在哪里?第一个被问到的村民会首先问一句,你有没有跟谁预约?若是没有约定,我家也有果园。若是跟谁预约了,告诉我是谁家,我带你去。民风淳厚如此,真是令人向往!

  (二)金满坑的美丽传说

  金满坑,全村没有一个金姓村民,也不曾开采金矿银矿。那为什么叫金满坑呢?想来必定有美丽的传说。

  询问年长的村民,金满坑可有好听的故事。有,当然有故事。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一个金满坑的美丽传说。

  远古时代,并没有“金满坑”这个村名,也没有这许多村庄。山谷里,只住了几户人家,过着靠山吃山、四季劳作的清苦生活。其中一户人家,只有一位无儿无女、年过古稀的老大爷。耕田种地外,老大爷还养了一头猪。可这头猪总是不愿长大,都养三年零六个月了,还是小猪模样。每次喂猪食,老大爷都要对这头猪说,你这千年永勿奓的蠢猪,难道是金打的,银铸的?蠢猪像是听懂了,“噜噜”几声算是回答;又像是没听懂,把头埋进猪槽里只顾拱食。

  有一天,古道上走来一位智者,直夸这是金满坑、银满谷的好地方!

  老大爷正在地里干活,笑着接过话头说,好什么呀,养头猪都是蠢猪,千年永勿奓!智者循声望去,看见一位银发白须的老大爷正挥锄劳动,忙上前问候,并让老大爷带他去看那头蠢猪。智者对老大爷说,你这可是招财猪啊!老大爷只当智者在开玩笑。我不是开玩笑,这真是招财猪,而且,不是招富裕一家的小财,能招富足天下的大财!智者指指点点地说,你们这里真是风水宝地,盘腾逶迤的山脉是九龙出世;稻谷飘香的良田是聚福宝盆。又指着一座小山说,看见吗,那山顶,总停歇悠悠白云,上面必定有清泉。带我去看看。老大爷领智者上去一看,那山顶,看似平展,其实微凹,像灯盏;中间一汪清泉,就像灯油。智者说,这是天灯盏啊!只是缺了灯芯,一直没被点燃。一旦被点燃,就是照彻环宇、能招财富的天灯,会有源源不断的宝藏运进山谷。这一带,可不就是金满坑、银满谷的富饶宝地。老大爷忙问,怎样得到灯芯,点燃天灯?智者回答说,不难,借你家招财猪用用就行,就怕你老舍不得。能招天下财,舍出一头蠢猪有什么。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智者让老大爷杀了蠢猪,取出猪肠风干,制成“灯芯”。选择月亮藏而不露的黑夜,登上天灯盏的山顶,把“灯芯”放到清泉里。天灯,便会自动点燃。天神会按照天灯的指引,驾着宝车,运来宝藏。智者还吩咐,看到宝车远远驶来时,赶紧吹灭天灯,回家睡觉。这又是为什么呢?宝藏是天下之财,天机不可泄漏,尤其不能让江洋大盗看见。

  老大爷遵照智者的吩咐,杀了蠢猪,取出猪肠,制成“灯芯”。在月亮藏而不露的黑夜,登上天灯盏,把“灯芯”放进清泉里,立即大放光明。不一会,果然看见天神驾着宝车,缓缓驶来。老大爷赶紧吹灭天灯,回家睡觉。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老大爷坚守天职,严守机密。没有宝藏,这一带,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有了宝藏,山谷里,鸟语花香、山清水秀。表面看来,什么也没变化。但是,用心观察的老大爷感觉到了巨大的变化。以前,不时会遇到洪水、干旱等自然灾害令人愁肠百结。自从宝藏进山,风调雨顺,无灾无害,五谷丰登,牛羊壮美,家家富足,人人幸福。不时有外乡移民迁来,也都很快发家致富。老大爷为此感到无比欣慰。

  又过了几十年,老大爷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几岁了。但老大爷心里清楚,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长命百岁也有挥手告别的时候,得把点天灯的大任交给年轻人。

  可是,膝下无儿无女,又能交给谁呢?一天,来了一位外地后生,自称是老大爷的远房亲戚。其实,这人是心术不正的风水先生,在这一带观察多年,隐约知道老大爷点燃天灯、接引宝藏的事,就想骗取老大爷的信任,打听宝藏的秘密。外地后生日夜守护在老大爷身边,端茶递饭,极其热情。又说愿意拜老大爷为干爹,为他送终守墓。老大爷享受着亲情的温暖,一时放松警惕,认了这个干儿子,并在一次病重时,移交了点天灯的大任。

  当然,老大爷也不忘千叮嘱、万吩咐,这是天下之财,不可泄露天机,不能贪为己有。外地后生当面点头承诺,暗中却心生诡计。好不容易等到月亮藏而不露的黑夜,外地后生带着“灯芯”,登上天灯盏,找到清泉,放进“灯芯”,点燃天灯。不一会,看到远处有宝车驶来。这时,本该赶紧吹灭天灯,回家睡觉。外地后生却反其道而行之,有意把灯芯挑亮,想看清都是些什么宝物,究竟藏在哪里。天神见天灯放出异样光明,知道天机已经泄露,连忙掉头离开。同时,刮起一阵大风,摄走清泉、“灯芯”,外地后生也从人间蒸发。天神还收回了原先的宝藏。

  那一晚,老大爷病得很重,久等干儿子不归,又听得窗外阴风阵阵,料定出事了,长叹一声,抱恨辞世。

  这一切,潜藏山谷的九龙看得一清二楚,叹息宝藏得而复失,憎恨不怀好意的外地后生,也同情忠厚老实的老大爷。九龙商量说,宝藏不该全部被收回,总得给这位好心的老大爷和勤劳的山谷人家留一点。于是,腾空而起,追上天神,奋力夺回一块硕大的白金石,安置在天灯盏对面的山崖上。为保证白金石永不丢失,九龙奏请天帝,派来一头神鹰,日夜看护。又把老大爷安葬在天灯盏下,想让老人家日夜遥望白金石,以此安慰孤独的灵魂,说也奇怪,天灯盏的清泉已经干枯,山顶,却依然有悠悠白云停歇。每逢月亮藏而不露的黑夜,天灯还会自动点燃,跳跃几下,很快熄灭。天灯点燃时,对面山崖的白金石发出金色光,银色光。

  天灯熄灭时,山谷里响起悠扬的歌声:金满坑,银满谷,金银坑谷种五谷。五谷丰登诗书香,金谷人家常富足。

  人们相信,那悠悠的白云,悠扬的歌声,是老大爷在传递真理:青山绿水,耕读传家,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正宝藏!九龙听懂了,神鹰听懂了,金谷人家也明白了。白金石很快融入山体,再不离开金银坑谷。守护白金石的神鹰也化作老鹰岩,不再离开金谷人家。像珍珠一样散落在千年古道上的金谷人家,全都爱上了金满坑、银满谷的风水宝地。

  于是,就有了“金满坑”这个响亮而吉祥的村名。

  金满坑,银满谷,还让我联想到一个成语——“满坑满谷”。这个成语出自《庄子·天运》。远古时代,黄帝战胜蚩尤,命乐官作曲庆贺。乐官采来昆仑山的竹子,做成十二根长短不同的乐管,吹出十二音律。又根据凤凰和鸣之声,作进一步调整。然后,创作了庆贺胜利的《咸池》乐曲。黄帝非常满意。选择春分这一天,迎着初升的太阳,在广袤的原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功音乐会。

  美妙的音乐让有幸聆听的文武百官如醉如痴,如梦如幻。黄帝自己也陶醉了,得意洋洋地自语:“在谷满谷,在坑满坑”。意思是说,这庆功的乐曲,既宜于在原野演奏,也适合在坑谷演奏——在谷满谷,在坑满坑,到处洋溢着喜庆与欢乐!后来,人们就用“满坑满谷”形容丰盛、充盈。家乡人也这样说,夸说稻谷丰收是满坑满谷,称赞家道富裕也是满坑满谷。

  金满坑,银满谷,在谷满谷,在坑满坑,真是一首令人陶醉的家乡曲!

  唱起来,传开去,金满坑的故事传开了,金满坑的村名唱响了,金谷人家便会生活富有,精神富裕。

  这不也是古往今来我们共同追逐的美好梦想么?

 

稿源:   编辑: 余赛华   责任编辑: 余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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