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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景色美

2014年07月28日 09:07  www.ttxw.cn   [ ][打印

 

●玲子

 

陆树栋摄

 

 

  曾经我是最讨厌下雨的。

  那密密交织的雨水最是痞,即使你撑着伞穿上雨衣,它也总能或多或少打湿你,把蒙蒙的湿雾罩在你身上,把稀烂的泥巴裹在你脚上,惹得你哇哇大叫不快,它是最高兴了。

  我总是怕下雨,尤其怕三种雨:一是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雨,让人唯恐躲避不及;二是连绵不绝的雨,那挂晒在阳台上的衣服密布着却无一件干燥可更换,怎么能不让人抓狂呢;三是闷热天里扬起豆大灰尘包的大雨,它在肆无忌惮洗刷大地的时候,像是给一辆积满尘垢的汽车冲洗一样,巨大的冲力令那些脏东西飞扑起来,让人觉得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沉闷憋屈,像是吸进去就会把肺给堵住,吐又吐不出来。

  每当下雨的时候,我就怨叹,唉,又下雨了,最讨厌下雨了。和我同办公室的老先生就会笑我,下个雨要你这么烦躁干嘛呀,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一下雨就烦躁。如果下雨了,你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为什么要受它影响呢?我鼓着腮帮子,孩子气地说就是不喜欢,我有一下雨就狂躁的病。

  渐渐地,我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懂得心平气和地面对雨天:当你的心静的时候,雨下得再大,你仍然会感受到大地宁静。当你的心浮躁的时候,再细密柔声的雨,你也会感到愁闷不喜,觉得它冲撞了你的小世界。

  今天,又是一个下雨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雨时而大时而小,有着自己平稳有度的节奏,细密地落下,有时候很轻,我只听见鸟叫虫鸣,有时候略重,落地弹起的水珠此起彼伏挑弄着视听。

  这雨,像是一场美丽的预谋,有着两三天阴凉天的铺垫,它就可以来得如此从容不迫。我不忍苛责,因为它早已经对它的到来打过招呼。而这次,它确实显得落落大方,彬彬有礼。我忍不住有些喜爱起来,索性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翠绿的竹叶洗了眼去。细长的雨丝落在上面,只引起它微微抖动,含羞带怯地轻低下头,雨水点到哪儿,叶子就在那儿轻舞,幅度小得几不可见。我纳闷着平日围着竹叶飞舞的小蝴蝶今日不知哪儿去了。雨很小,我浑然不在意是否会淋湿自己,沿着狭窄的小石子路,走到院子中央。栀子花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扑鼻袭来,似是汲取了雨水的滋养,更加清丽诱人。它们紧挨着围墙,成排盛开着,洁白晶莹,环肥燕瘦,各有风姿。走近一些,栀子花的香味愈发浓郁,花朵白得熠熠发光、圣洁优雅、不染纤尘,如落下凡间的仙女。我凝视着其中一朵,思索着或许它也有着属于它的眼睛,此时也正凝视着我呢。我轻抚它几下,笑出了声。是因为雨吧,这些每日看见的景物变得生动,这些每日听见的虫鸣变得空灵。

  我喜欢余光中对冷雨的描写:“惊蛰一过,春寒加剧。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连在梦里,也似乎有把伞撑着。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也喜欢戴望舒的《雨巷》,我也希望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现代文章里写雨总归是篇幅比较多,描述细腻而饱满的。古代诗篇则大不同了,短短几句,就把雨天所勾勒的那份或开阔或柔美的意境跃出纸面,朗朗上口,读一遍,心就颤动一回。无论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柔绵细雨,还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风雨大作;无论是“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还是“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的苍凉,都让人身临其境,极富画面感。

  如果下雨了,不妨由着自己翻找一些关于雨的美好诗句,然后比对着眼前的雨景,摆好一个适合的心境,品味一番。比如“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的淡泊明志,比如“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情深意长,还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种莫名的期待。

  如果下雨了,可以听几首关于雨天的歌曲,淅沥沥滴答答哗啦啦,其中夹杂着多少动人的故事啊,我又会因此想起什么人,什么事呢。

  如果下雨了,只是飘散着的毛毛雨,就不必为湿了的发梢而嗔怪了,就当是它的顽皮吧,反正回家就可以洗掉,毕竟我并不会因此掉几根头发呀。

  如果下雨了,是突然到来的倾盆大雨,那就跑到人家的屋檐下躲会吧,看着雨,看着雨中的人,或许可以因此交上三两个朋友,或许可以邂逅一段浪漫的雨中情也说不定。

  如果下雨了,还可以观察一下花草树木,那些花朵会不会因为雨水的滋润变得娇艳欲滴,那些树木会不会因为雨水的灌溉而更加茁壮葱郁。它们会因为雨水焕发生机,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有人说,雨水是可以落进心里的,它不仅是大自然的恩赐,也是人心的一次洗礼。当我们敞开怀抱,迎接雨,任由它清洗心灵,将一切的浮躁不安烦苦愁闷一一卷走,为我们留下一片祥和宁静。仿佛这尘世的恩怨情仇、浮华困惑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静静来到的过客,

  何必徒惹烦恼,有一天,我们终会离去。那些肆虐过轻抚过温暖过冰冷过的雨水,到最后,终会落尽,回归平静。

  苏东坡曾这样写道:“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把珍贵的光阴,煮成一壶新茶,将最初的清新留在壶底,留给自己细细品尝。我们走过的岁月,有着被雨水洗涤过的历久弥新的记忆,虽然各有不同,如今想起来,是否在匆忙的城市脚步里也同样渴望着一份返璞归真呢?

  如果下雨了,是时候了,停下来,看看窗外的世界……

稿源:   编辑: 奚珍珍   责任编辑: 奚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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