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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哥哥旅途中

2014年07月16日 08:25  www.ttxw.cn   [ ][打印

  陆树栋摄

  ●梁菊仙

  “哥哥”这个称呼我已有21年没叫了。每当听到“哥哥”两字,就会刺激我的神经,触动我的心弦,震撼我的心灵。魂牵梦萦,我哥哥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我的眼前。

  哥哥是母亲的独生子,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有哥哥在,娘家的事用不着我和姐姐担心,也不用操心,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哥哥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是母亲的骄傲,也是母亲的全部希望……

  聪明能干多乐趣

  哥哥的聪明能干是与生俱来的。八九岁时,他就是捕鱼好手;家乡的那条河上都能看到他捉虾、捉螃蟹、捉鱼的身影。每当发大水时,哥哥就会带上捕鱼工具,整日整夜捕,会捕来很多的鱼,一桶又一桶的大鱼小鱼,活蹦乱跳,吃不完就烤成鱼干贮藏起来闲时享用。他十几岁时上山砍柴、放牛;十三四岁时,就跟父亲的朋友到临海大田“挑黄金瓜”、“担糖梗”、“卖甘蔗”,遇到坦头街集市,或坦头小学放电影的时候,还会卖个好价钱。天寒地冻时节,卖迟了,手也冻肿了,回家后还火痛得很。哥哥喊着“妈呀,好痛啊!”母亲心痛地哭着说:“儿呀,你可怜啊。”隔壁邻居东凤姐父女俩听了叹息着说:“这母子俩多少可怜,听了也辛酸。”后来哥哥改变了方法,天没亮就赶到临海大田,然后乘车返回坦头,刚好赶上集市,卖完了集市才散,不用熬夜了,省时又省力。

  哥哥童年、少年时期的生活是贫苦、辛酸的,但也充满着乐趣。初秋傍晚时分,捉蟋蟀,和同学斗蟋蟀,和父母亲一起做风筝、放风筝,用竹竿自制笛子,用竹筒、蛇皮自制二胡……

  在我的人生旅途中,一直得到兄长的关爱。这种关爱时时刻刻温暖着我的心田。

  那一年下半年天寒地冻,那天我穿着妈妈缝补的棉背心,和姐姐一起到哥哥任教的坦头牌门陈小学看戏。天黑回家时,哥哥一直背着九岁的我,姐姐跟着走路回家。回家后,我冷得浑身发抖,姐姐跟我说:“自己走路很暖和,一点也不冷;下次你还要哥哥背吗?”哥哥听后笑了。

  我上小学时,哥哥已调入县电影院工作。我们学校经常组织学生到城里参观文化馆的展览或者看电影,我每次去时都带着妈妈炒的饭菜,可到了中午就成了冷饭。哥哥就会买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给我吃,他自己却把我的冷饭吃了。

  有一次,我们游览国清寺后回家时,许多同学乘车回来,我家困难没钱,只好走路回家,没想到哥哥却骑着28寸自行车来接我。那时,我有点儿懂事了,坚决推让,可哥哥坚持要载我,就这样前面载着我、后面载着哥哥的小姨子(兄嫂的大妹子),东横岭头骑上来也没歇下,一直把我们送到坦头老家。

  那年,我到天台城关参加高考,在坦头车站挤不上车。哥哥刚参加完地区电影工作会议路经坦头看到我,就叫我把席子放下,又一把把我拉上车头,让我搭上便车到城关。我在台州师专读书时,哥哥经常到地区电影公司开会,每次来时,总抽时间来看我,还常常带我和我的同学去台州电影公司楼上看电影。每到学期结束,他总是想方设法让我搭乘便车回家,以便省下路费。

  我参加工作时,分配到苍南乡灵溪中学教书,去学校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乘车,从坦头出发,途径洋头到灵溪中学,这要绕一个大圈子,并且车次只有两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另一条是走山路,从坦头出发,途径溪南山、桥龙树村,翻过白岭头到灵溪中学。哥哥选择走山路送我去报到,一头被一头米,挑着行李铺盖走在前面,我空手跟在后面。上岭时,我浑身冒汗,脱下棉衣,夹在手下。哥哥说:“来,把棉衣挂在哥哥的担子前头,这样,前后平衡更好挑。”一直挑到下峧桥的地方时,哥哥说:“前面就是灵溪中学了,进去报到吧,哥晚上得赶回去放电影。”说完,哥哥急急忙忙往回赶了。

  我在灵溪中学任教八年,哥哥每次到灵溪小学放映电影,都来看我和女儿,还常常带我和我们学校的老师一起去看电影。因为那时,一年之中除了汇演看戏外,看电影几乎是唯一奢侈的娱乐活动。

  1986年暑假后,我调到三合中学任教。当时三合地区发生了大规模宗族械斗,刀棍相峙,打砸烧严重。学校老师走的走,逃的逃,只剩下我和女儿。哥哥冒着生命危险赶到学校,叫我必须马上离校回家去。

  经过十几年的工作后,我积攒了5000元钱,存到坦头福利厂拿份利息,后来不知道福利厂什么原因倒闭了,连本钱也拿不回来,我只好跟哥哥说了。哥哥说:“福利厂老板是我的学生,他借给我5000元钱没收利息,我已凑齐今天中午十一点前拿去还。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多难为情,你存着拿利息,我借着没付利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兄妹合伙。”后来老板就把哥哥的5000元钱还给了我。

  身强力壮多才艺

  年轻的哥哥身强力壮,血气方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记得有一个星期天,哥哥在家,正好生产队里分玉米棒,我家分来了256斤。队里有些社员就怂恿他一次性挑回家,哥哥还真一口气挑起了这256斤玉米棒,一直从山岗挑到家里。母亲感到非常骄傲,却又埋怨哥哥听从人家怂恿。

  哥哥胆魄超人,无所畏惧。“文革”期间,哥哥被下到三合镇朗树村的岩场劳动,住的是统铺。有一次,因一笔公款放在床底下,人已经回到了坦头老家。哥哥不放心,半夜起来要回朗树,母亲坚决不同意,哥哥说:“这笔钱没了,怎得了?”哥哥一个人经过溪南山大岙,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黑影在晃动,但还是斗胆冲了过去,翻过陡峭的朗树岭到了岩场,使这笔公款安然无恙。第二天,哥哥就到那黑影地方看个究竟,原来是一座坟墓,风吹着坟墓上的杂树和花圈在晃动。后来哥哥跟我说:“模糊不清的东西一定要看个究竟,不能模棱两可,以免以后害怕。”

  哥哥到坦头电影院工作时,假日最喜欢钓鱼。有一个下午,天上乌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母亲让哥哥别去钓鱼,哥哥还是坚持到岩龙颌水库钓鱼。天黑后“落汤鸡”般回到家,哥哥还很得意。母亲问:“这么大暴雨,你躲在哪?”“就躲在水库里壁的坟堂。”我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哥哥却无所畏惧。

  年轻的哥哥生活多姿多彩。哥哥爱好体育活动,是打乒乓球的高手、游泳的健将,曾经是学校篮球队里的主力队员。

  哥哥调入县电影院工作后,吃苦耐劳,兢兢业业,再加上他一身正气,光明磊落,常常赢得同行们的赞赏,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成为单位的骨干。哥哥才思敏捷,文笔流畅,一篇篇文章蕴含着振聋发聩的哲理睿智,讴歌山区小型放映队的文章竟然登载在《光明日报》上。

  哥哥多才多艺,围棋、象棋样样精通,拉二胡悠扬动听,吹笛子更是清脆悦耳。每逢星期天的傍晚,他和邻居李姓二哥合奏,李姓姐姐、隔壁金清姐姐嘹亮歌喉配唱,引来一大群人,琴声、歌声感染着周围的邻居,真是热闹非凡。甜静柔美的《十送红军》,激昂铿锵《我们都是神枪手》、《铁道游击队》、《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至今还记忆犹新;哥哥有时也会引吭高歌,热情奔放,生命飞扬。闲暇时,哥哥博览群书,学识广博;教书时,默默耕耘,工作出色,深受学生的爱戴,得到同行的一致好评。这对我后来走上教育工作岗位教书育人,也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哥哥还很孝顺。他用小楷为母亲抄写一本27页的经书,后又为他岳母也抄写了同样的一本经书,书法精湛,字体遒劲洒脱,至今还历历在目,令人叹为观止。1993年中秋节家人团聚时,母亲累了需要早点休息,哥哥就将水果、糕点端到母亲床前让她享用,陪她聊天,没想到竟是他在家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

  哥哥英俊潇洒,热情奔放,健康向上,25岁那年结婚成家,三个孩子相继到来。那时哥哥每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元,独自一人负责三个孩子雇奶娘,负担非常沉重。大儿子雇到一周带回来交给我母亲带,二儿子雇到一周八后也交我母亲带,三女儿雇到一周岁时带回再交给我母亲。母亲向哥哥求饶了:“儿啊,我是要靠双手做来吃的呀!”哥哥却只顾向母亲叙述女儿如何可爱。母亲无可奈何,动员我带着大侄儿上学、姐姐带二侄儿,母亲重点带三女儿。

  后来生活仍然拮据,哥哥和母亲一直节约一切开支,在叔父和舅舅的帮助下,盖起了两间木结构楼房。哥哥一生的幸福和未来,就这样被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撕心裂肺多少痛

  1993年10月的一天傍晚,七八点钟光景,不幸的消息突然传来:哥哥因公出差杭州返回途中,经拔茅地段出了车祸。我心惊胆颤,怕哥哥伤势严重想赶紧赶往新昌,可侄儿强迫我留在坦头管住我母亲。我熬到天亮才赶往新昌医院,直奔哥哥住院处,只见哥哥头部受伤动过手术,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插着氧气管,处在昏迷之中。

  我盼着奇迹出现,紧紧地握住哥哥的手,暖暖的;他也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见宣传部的领导、哥哥单位的领导同事都在那里接待安排商量,有人提议让哥哥医到最后一分钟,也有人提议瞒我母亲到最后,我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宣传部的领导对我说:“你不能在这里,我送你回去,你母亲还要交给你负责。”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回了家。母亲焦躁不安地跟我说:“你哥说过昨天回来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说:“哥哥脚有点碰伤,额角也有点碰伤。”

  下午两三点钟,姐姐在新昌打来电话:“哥哥的情况已向不好的方向了。”在上海工作的二侄儿、侄女已在熟人的帮助下赶回来了。电影院的许多同事好友也到坦头,给哥哥准备许多事,一个个避开母亲的视线在活动。

  下午四五点钟时,姐姐又来电话:“晚上八九点钟,哥哥要回家,一定要让哥哥活着回家,你务必把母亲哄到楼上。”

  七点半钟,我劝母亲上楼。母亲说:“你哥还没回来,再等会儿。”我说:“妈,我太累了,要休息了。”母亲依我上楼,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十点钟,新昌医院的救护车载着哥哥回到家。医生、护士也随车过来,姐姐、嫂嫂、侄儿、侄女们都陪在哥哥身边。哥哥搬进自己住的房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母亲说:“下面好像有车停在我们家门口,我要下去。”我让母亲侧身睡下,伏在母亲身边,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一边跟她说:“妈,我头好痛好痛,心窝也很痛。”

  后来见实在瞒不住母亲,大家再三商量,只好让两个侄儿来到母亲身边说:“奶奶,我爸爸回来了,您下去看看。”说着一边一个扶着母亲下楼。

  母亲见到哥哥,就扑过去抓哥哥头上的纱布,没等她看清楚就被两个侄儿夹着拉回到楼上。母亲朝也盼,晚也盼,盼着哥哥回家,没想到好端端的去杭州出差,盼回来的却是永远失去的唯一的儿子。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撕心裂肺地放声恸哭……

  人间最恨伤离别,顿摧栋梁心欲裂。遥想21年前那个夜晚,我心仍然隐隐恐怖和悲戚。一场车祸夺去了哥哥的宝贵生命,妹妹我的心好痛啊!我恨苍天无情,留不住疼我爱我的哥哥;我痛彻心肺,任凭泪水冲洗。我清楚地知道:过去的时光和岁月在这里断层,兄长的关爱再也无法延伸。

  哥哥只有51岁,人生旅途应该远未走完哪!可是……

  哥哥生在贫苦农民家庭,幼年、少年时期生存条件特别差,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和坎坷;成家后又负担沉重,省吃俭用……哥哥的短暂一生中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哥哥用短暂的一生谱写出了一曲顽强生命之歌。人生几何,生命几何?哥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音容笑貌今生今世永不磨灭;哥哥付出的爱,永远闪耀着独特的光辉……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责任编辑: 郑鸿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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