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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鹧鸪山下老家

2013年10月09日 08:42  www.ttxw.cn   [ ][打印

  鸿飞摄

  ●空谷幽兰

  我们总是用最华美的乐章歌唱老家,用最明丽的诗歌吟咏老家,用最深情的眷念留给老家。老家,这个质朴的词组曾带给我们多少温暖真切的回忆?老家,多少游子纵横千里无所畏惧,轻轻地唤你一声却泪流千行。老家,脚步离你越远,心却靠你更近。

  烟雨迷濛的早春我走进你。村后绵延的群山雾霭蒸腾白鹭翩飞,村口水气氤氲的池塘边倒垂的柳枝正吐着新芽,清风摇落梨树上的露珠从桃花瓣上又滚落到篱墙下,燕子衔着柔软的春泥又往哪家屋檐下建造它的新家?你看青砖黑瓦间那枝斜逸而出的梅花,顾盼生姿,明眸善睐,莫不是奶奶家的那棵粉梅?它盈盈红粉,皎皎淡匀,不著浓妆而气韵天成。这正是我的老家,她恬淡静逸,超尘脱俗如一大家闺秀,翠拔的鹧鸪山是她高绾的云髻,风吹过绿色的田野是她曳曳的裙裾,潺缓的小溪是她的柔荑,她轻轻地吐口气,满山的杜鹃便红了;她摇一摇裙摆,天空就飞起了虹霓。

  她轻移莲步,从缥缈的横山走来,从明清的诗歌中走来。村旁的那棵大樃树可以作证,它壮阔的胸怀里还回荡有祖先的歌声。那时这里还是一片深山林莽,乱石穿空,荒无人烟,我们的祖先看中了这块依山傍水的土地。他开山劈壤,披荆斩棘,伐林造屋,种植庄稼,圈养牲畜。山下有位姑娘被祖先这种愚公移山般坚韧不拔的精神所感动,为他英武的姿容所倾慕,毅然离开了她优越的家庭,收拾包裹上得山来与祖先耕田种地同甘共苦追寻幸福。一个人一个家一个村庄甚至于一个民族,时间改变了一切,这种勇气和信念亦薪火相传。孩时,当我支着双手听坐在磨得发亮的藤椅上的爷爷说起我们祖先故事的时候,总是神情恍惚,依稀这一切就在眼前:祖先回过头亲切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当我长大后,我才读懂了祖先的那一次回眸,那一个眼神;我才知道那是祖先对我们的一分殷殷期盼。

  明月皎皎的中秋我走进你。桂糕芬芳间,一轮皓月从村边的柏树林中冉冉升起,一下子照彻了整个山村,山村亮了,映衬得月儿也分外明亮。它如此澄澈明净,身上的脉络分明可见;它那么硕大无比,仿佛近在咫尺。我想知道它是不是像家里的那面大圆镜一样光洁清冷,如果用手轻轻点触会不会像村前的那口池塘泛起圈圈涟漪,只要站上家里那条最高的长春凳我想就可以知道想要的结果。站上院子的春凳,我努力地掂起脚掂起脚,往月亮方向伸长手臂,还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哦,只要爬上那棵柏树就一定够得着了!我嘀咕着要往柏树林里去。

  傻孩子,它在天上呢,妈妈笑着说。我知道她在天上,但今天是中秋,我们都快快乐乐在一起过节,她一个人在天上多孤单呀,她下来我们请她一起吃桂糕吃月饼……这时我看见月亮向我扑闪了一下眼睛。

  我说月亮懂我的心意,她向我眨眼睛呢,不管我怎么说,妈妈她们都不信。今天我想那时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但我还是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我们跟月亮跟故乡心息相通,我们能感知她的痛感知她的乐,我们能共享她的美好也能分担她的烦恼。清风摇曳,草木含香,一块石头也阅尽沧桑,它们都有一颗敏感坚强又脆弱的心,如同我们,因此我们任何时候都要相互珍惜,温暖对方。让老家拥有最纯净的天空、最芬芳的草地、最缤纷的田野,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老家永远是最幸福最明媚的。

  白雪纷飞的深冬我走进你。玉砌粉妆的老家是一个美丽的童话,童话的主角是那位身着大红棉袄的美丽新娘,妈妈说要叫她婶婶,从今后她也是我的亲人。新娘坐在贴着红双喜叠着高高缎面被子的床前,正和妈妈说着话,我跑到她跟前,叫了一声“婶婶”,轻轻的,怕吓着了她。婶婶高兴地答应着,两颊绯红,起身从旁边的大红盒桶里拿出两个红鸡蛋。婶婶不怕吓,我便又响亮地叫了一声,婶婶忙不迭声地应着,又拿出一双红鸡蛋塞到我的口袋里。“婶婶,婶婶!”我叫得婶婶花枝乱颤,叫得雪花和笑声一起飞扬,叫得上上下下每个口袋都装满了沉甸甸的红鸡蛋……

  窗外风冽冽地吹,雪飒飒地下,白雪覆盖的村庄融入了大地的苍茫。相对于万千宇宙,老家它渺小得如同茫茫雪海中的一朵雪花,它平凡得你根本记不得它的模样,但它于我,于老家的每一个人却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以自己的方式爱着我们,呵护着我们,它让我们知道它就是我们一生唯一的故乡。

  老家,它给了我快乐无忧自由无忌的童年,给了我浪迹天涯的勇气和向往。当我快乐,我想告诉老家一起分享;当我悲伤,老家宽厚的胸膛就是我最大的安慰;当我迷惘心无所依,老家坚实的土地是我最后的依靠;当有一天我荣归故里,老家,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人世间最美的天堂。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责任编辑: 郑鸿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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