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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2013年08月15日 09:21  www.ttxw.cn   [ ][打印

与宇相处一年余,2001年春,当爱情之花瓜熟蒂落,宇决定带我回新屋王老家面见他的父母。相识伊始,他就将他的家庭情况向我和盘托出,弟妹众多,家境贫寒,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他家还安在海拔500多米的半山腰上,人类都跨世纪了,竟然不通公路。临行,宇告诫我去老家要走三里的山路,路上不能穿高跟鞋。我心里颇不为然,吓唬谁呀!

  宇自然不会吓唬我。

  从天台城里至欢岙大余,朝七夕五,早晚各有四班车,车走得也准时,只是路面坑洼不平,车厢颠簸不定,车过处,尘土飞扬,让人呼吸维艰。车抵大余,弃车沿公路西折,约三四里光景至普金寺村口,公路不继。侧身村中陋巷,鸡犬相闻,村后岗陀丘阿横亘,修竹丛篁簇拥,坡地与梯田交错,小路从中迂回,上得几级石阶,来路去路均不见。手里的包虽只有几斤,却感越来越沉重。正气喘嘘嘘间,脚下的沙粒向外侧逆转,让人重心不稳几欲跌倒,幸好宇在身后及时搀住,并把我手里的包接了过去。看着我的狼狈相,宇有些幸灾乐祸。

  “你该换鞋了。”

  而我在低头换鞋之际,心口不一地回道:“离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啊?”

  “翻过身后的这座山岗,就能看见家了。”

  好不容易至山岗,一个两百来户人家的山村,黑压压的一片瓦房,依势散落在两山环抱的半山腰上。宇指了指村庄西北角浓荫遮掩的一所房子,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眼看去路无多,我内心受到鼓舞,宇趁机说一些生活与工作中趣闻逸事,让我在欢笑声中趱行,实在迈不开步的时候,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小憩片刻。挨及家门,短短六里路,我们竟耗时90分钟。

  其后,我俩在天台城里买房结婚育女,他家即我家。虽然回家的所费时间在不停变短,只是每每踏上回家的路,总是心有余悸,脚底仿佛仍有隐痛袭来。每回家一次,好长时间我都不敢想一家人老老少少其乐融融的样子。公婆想念孙女了,家里的果蔬采摘了,只能烦他们跑一趟。谁让维系我们的是一条鬼见愁的山路呢。

  溪坑的石头会翻身,野百合也有春天。2003年秋,新屋王村的村干部发来请柬,请宇去共攘造路义举,名为聚会,实募捐。闻听此讯,宇亦喜亦忧,喜的是终于可以乘车回家了,忧的是囊中羞涩,难见乡亲。会毕,宇久不开颜,追问之下,他才吐露:“我把你刚领的储蓄奖500元全捐了,可别人都1000-2000元。”家中捉襟见肘,难为了他。尽管我们没有竭尽绵薄,这条路还是在众人的勉力之下,转年暮春便告通车,终点是坑口水库脚。记得通车没多久,宇带我和小女回家,也不去北站乘面包车了,就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才知车在离村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路基没有夯实,遇上雨天塌方了。司机不敢往前,我们还得步行回家!

  有党和政府的关怀,有政策支持,有了公路,老家这几年可谓日新月异。从发展特色种植,成水果与茶叶专业村,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果园与茶园,许多人在家忙碌半年,也能有几万元的收入。从硬化进村的公路,到村内的小巷都浇灌了水泥,肮脏与泥泞一去不返。回家走走,极目门前屋后的青山绿水,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中丝丝的花香,听听添幽的鸟语虫鸣,踏踏柔软的衰草枯叶,对我来说,再平常不过了。老家与新家的差别消弥了,反正都是我的家,随时随刻,我都会回到它的怀抱。

  (姚荷芬)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责任编辑: 郑鸿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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