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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

2011年08月12日 10:39  www.ttxw.cn   [ ][打印
仙居皤滩古镇一景

  ■鲍魁

  在我孩提的时候,物质还不丰裕,所能吃到的水果基本以自己家里栽种的为主。小时候老家后院种着一株柚树,每年中秋时节满院飘香,满树沉甸甸的柚子引人馋涎欲滴。作为家里的独子,柚子总是数我吃得最多。后来我曾听人说柚是命运的一个暗喻,是分离和飘荡。吃多了柚子的人,最终也会成为游子。

  似乎从十几岁开始我的心便跟漂泊有关,求学、做事。短暂的青春在一条曲折的线上,蚂蚁一样艰难前行。后来终于回到家乡安居下来,未料到因为工作的缘故又去往另一座城市——仙居。尽管这两座相邻的城市距离并不遥远,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车程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可是心里的落差,心里的距离,好远,构成了两个世界。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再从另一座城市回来,周而复始,这样的旅程让我总是徘徊着,像一个漂浮不定的浮萍,游弋在两座城市之间,找不到落脚点,找不到一分归属感。

  所谓远方,并不是地图上的两个点,因为所有可以通达的地方并不遥远。真正的远方是一种念想,就像你无法判断从左心房到右心房、从左眼到右眼究竟会有多远。两城之间是一个未知、移动的漩涡,把我的青春、时光逐渐地遗落、吞噬。每当我开车行驶在两座城市之间的那段路途时,我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曾经的一些感动,一些记忆,一些伙伴,人生的聚散,如同行车,渐行渐远。车窗外一幕幕的景致、一座座的村镇、一件件的琐事,就在我眼前不停地掠过,当我按空间的次序将其连缀起来,我发现生活是如此细致、微小、简单、相似。人都是奔跑在自己的远方,也奔波在自己的原点,当我们怀着无尽的欲望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时,最终也许会发现自己最想前往的只是最初的地方。

  一个人若在一座城市生活久了,满身便会长满它的胎记,一个地域,一段时光,都可能成为一个人的宿命。仙居的印记源自于两年前一个突发的决定,原本以为是短暂的逗留,未料到却要变成遥遥无期的驻守。人总是要为了一些不得已的缘由而停顿在某一处、某一点上,尽管再怎么无奈,却也仍需坚守。其实很多年前我便已来过仙居。记得头回来仙居,好客的当地朋友就用杨梅酒将我灌醉,那次是真醉,醉得没有了一丝意识。我未料到这酒的后劲如此巨大,仙居的酒像人,一样的淳朴厚道,可内里却深藏着如火般的热情。

  清朝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浙江卷中言“澄江在府城南,一名灵江。其上流为三江,三江者,一自天台始丰溪,一自仙居永安溪,至府西十里而合为澄江,故曰三江。”三江像是一个“丫”字,左笔源于仙居的永安溪,右笔来自天台的始丰溪。哺育两地的溪水最终是汇集到一处的,由此可知两地的风土、民俗相差无几。一个人在异乡为客,语言往往是最初的障碍,天台、仙居两地的方言可以交流相通,些许的不同仅体现在音调及细节上。

  两地的自然风貌是相似的,同属一个山脉,景点大同小异。相较而言天台稍胜一筹,石梁、琼台各处比之神仙居、景星岩等地更显瑰丽秀巧,而佛宗道源的人文厚度也是仙居无法企及的。

  在我看来一座城市的文化气质是体现在人文景观上的,特别是那些沉淀着历史的尘埃,斑驳着岁月风霜的古建筑最是让人痴迷。我的一位文友曾经描写过仙居的磻滩古镇。磻滩由于是水路孔道,物资川流之地,过去桅樯麇集,由唐宋及至明清,渐次成为灵江与浙西商业运输的中枢。而后岁月变迁,失去商业功能的磻滩人去楼空,渐次凋零。而今磻滩之所以能够重振声名,主要就是得益于保存完整的古建筑。写到此处我倒想起天台的灵溪。灵溪的古村落是非常有味道的,像“景星楼”与题着“翰墨凝香”的那个院子保存都还比较完整,还有那些罗窗雕花、青砖黛瓦,充满着文墨气息扑面而来。

  其实两座城市的同与不同根本不足为外人道,琐琐碎碎地扯了一大通,无非是写下来做个念想。中国人讲究一个“根”字,出生之地是“根”,落地之处生“根”,每一个人心灵深处的根都有所相似却不尽相同。而人生就像一场旅程,有些人一生就是在不断漂泊飞翔中度过的,每一处能在你人生里涂上重重一笔的地方总是会有许多值得记录的点滴滋味,总会有那么一些给予你帮助,给予你温暖的人,如果无法一一致谢,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却那些感动。因此,为了不被忘却的纪念,我铭刻下了关于两个城市的岁月,就像海子所说的:为自己的日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伤口,因为没有别的一切为我作证。

稿源:   编辑: 奚珍珍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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