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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痴施逢卓

■ 图文 陈舟宝

2010年04月30日 08:34  www.ttxw.cn   [ ][打印
 
           让我们先共同来看图①,然后你瞅瞅站在右边握笔的这位老人是什么身份?

   这是一组中堂书法作品,字体结构匀称,用笔老到,笔力遒劲,没有深厚的功底写不出这样洒脱的条幅。旁边这位不是书法家至少也是一位颇具功力的书法爱好者。以作品评人,你的判断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位执笔者是一位只有小学水平的几十年与斧头、锯刨打交道的木匠,而且前后只学了三年毛笔字的学校传达室看门人时,你会不会大吃一惊呢?


   当我第一次在平小传达室的墙上看到挂着这么多的书法作品并知道他的作者时,也和你一样大吃一惊。这位人称书痴的老人叫施逢卓,今年63岁。请你与我一起来听听这位书痴学习书法的故事吧。

一见钟情
 故事还得从上个世纪90年代说起。

   施逢卓老家在里石门水库的溪下村,深深的坑沟,巍巍的大山里多的是树木毛竹,少的是田地粮食,几乎家家户户是困难户,小学毕业算是这里孩子的最高学历了。放下小学书包的他就在家里割草牵牛当实习农民。几年后父亲看他个子长高了就送去学木匠。1975年他家被移民到平桥镇上丁村,1993年在下园殿做木匠时看到当时还在平小读书的学生朱致一在练毛笔字,别人见了无非几句客气话而已,他却被小孩手中的那支羊毫笔吸引住了。看着小学生一笔一画的认真劲儿他回忆起他读三年级的事儿。那时正是大跃进的年代,村村堂堂的学校都要大张旗鼓地配合宣传,他们村小也不例外。老师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就让从来没有学过书法的三年级小学生写标语。老师分给施逢卓的任务是专门写一幅“跟火箭比速度,和日月争高低”的标语,然后四处张贴。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用毛笔写大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可是自我感觉挺好,因为他写的字被到处张贴让大家看,使他很有成就感,也让他对用毛笔写字产生了兴趣。


   现在看见小学生毛笔字写得那么好,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山岙地方虽穷也有祠堂庙宇,那里的匾额也是笔画很粗的大字,早年溪下村也有人写红纸对的,可是他没见过这样美妙有力的字?笔在这个小学生的手中怎么用得这么奇妙?这一横,就那么两头一按一提一顿挫,那一画就像一根钢筋铁杵,说它弯也不弯,说它翘并不翘,凝重而有力,两头可悬千斤担!那一竖,起手时笔在上头转,一只手悬臂缓缓往下走,然后手腕只微勾,这一笔恰如长剑刚出鞘,身形挺拔又锋利;还有那一捺更奇妙,羊毫在纸上轻重缓急地走,出笔之时却如利刀对阵。玄,就是玄,奥妙无穷哪!他在回忆读小学时,他们的老师怎么就不教写这样的毛笔字呢?从此,只要那小孩练字,他就是常客,反正生活手里转。主人见他十分喜欢写字,打趣说,这么爱写大字,你不去拜他做老司头?他实在地说:“如果有人愿意收我这个大徒弟,求之不得。”


   从此以后,只要一静下来,他的眼里就全是那一行一行横的竖的毛笔字在向他招手。可是他不是小学生,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学习。与生活相比写大字毕竟是第二位的,孩子还小需要他这个当父亲努力挣钱抚养他们。他只好悄悄地把心愿埋在肚子里。他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也会用毛笔写出像模像样的字来。”

师傅领进门
修行靠自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们都长大了,他的木匠手艺也越来越清淡,后来他到平小新校区开小店,以后在那里做保洁工,老伴在学校看大门。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充裕了,于是他就萌生了学书法的念头。平桥镇小学是我县第一所省级书法实验基地学校,从1992年开始县教委为这所小学配置了全县唯一的专职书法教师,当年毛笔字写得令他神魂颠倒的孩子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埋在肚子里的种子终于发芽了。从此,他喜爱的书法学习算是进入了轨道。


   刚开始的时候他学习写字好像做地下工作,生怕被别人笑话,学校上课时没人进出了他才拿出纸笔开始练习。他也没有多余的钱不断地给自己添置文房四宝,为了节约有数的资金,他常以水代墨在木板上空桌子上练习写字,他用的笔墨是学生丢弃的废物,写的是废纸旧报纸。但大多时间他都是在学校的地砖上练习。那个班级上写字课,只要有空,他会站在窗外听老师讲课,看学生写字,听完这个班级又去听那个班级,这样天长日久地下来,老师们看他这样专心致志地学习书法,打趣地说:老施呀,你真是个“书痴”哪!


   平小的书法专职教师陆修忠是台州市首届书法教育研究会的第一届副会长,几十年来他为学校、为社会培养了大量的书法新苗,教出的学生在省、市、国家级获奖无数,那个令他痴迷的小孩就是陆老师的门生。


 陆老师十分支持他的爱好,鼓励指导他说,学习书法不但要有热情,更要讲究方法;不但要学习基本笔法,更要讲究用笔要领。横竖撇捺固然重要,间架结构上下左右搭配更需注意。挑一本自己喜爱的字帖从头学起把基础打实更是重中之重。方式方法对了,学习进步也就快了。还有蹲在地上写字不但吃力,而且动作缓慢,影响用笔。学校多的是废旧报纸,在纸上写比在地上写更容易找到感觉。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说来稀奇,被陆老师一番点拨的他学习书法的进步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说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自从迷上书法以后,看电视会打瞌睡,一支毛笔拿在手中,就是写到半夜连个哈欠都没有。他一改过去生硬模仿弊端,灵活机动地解剖每个字的结构笔法,认真总结每一个字的得失,并且把自己写的送到老师跟前请教,他的书法学习上了几个台阶,字越写越耐看。


   在电脑风靡整个世界,网络覆盖每一个角落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人执笔写字了。社会上流行这么一种说法:过去说字写得差像小学生,现在说字写得差像大学生。至于用毛笔写字,那就是“书法家”的事情了。


   作为省级书法实验基地学校,每个老师的字自然也要放得上台面出得了客,否则学校老师不都是人们叽笑的“大学生”?施逢卓老人学习书法的故事极大地促进了老师们学习热情。陆老师说我们学校有个10+1的书法尖子组,那就是10个女教师加一个施逢卓。

箬壳为笔地作纸

   2009年1月,施逢卓因为鼻子气塞做了割除鼻息肉手术,术后到杭州半山医院去做切片检查并作进一步的康复治疗。在杭州治疗的二个月时间里直觉告诉他没有大病,可是又走不开,在那里实在闷得慌,他就每天到山上公园闲走。一次在一家小餐馆里发现有不少封酒甏的竹壳箬,他想起别人用它做刷子写墙头标语,就拾来一把,拿回来做了一支“笔”,然后拎着一桶清水,找一块水泥地练起毛笔字。开始几天没人注意他在干什么,可是一连几天在一个地方写他的大字,终于被别人发现了他是在练书法。人们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字写得有模有样,都夸奖他写得好,还有人竟然称他为书法家呢。观众的赞扬,给这位大地“书法家”一个很好的鼓励与鞭策。他在肚里说,我不能辜负了大家对自己的夸奖,一定要把大字学习好。


   他的病好得很快,也很稳定,医生容许他可以出去游玩散心。省会城市杭州是个天堂,可以游玩的地方很多。他一不去西子湖泛舟,二不去六和塔登高,他专往无人问津的老街古巷钻,一连几天早出晚归,在那里寻访古迹的书法墨宝,领会古代书法家的真迹神韵,来弥补他所爱好的空缺。


   医病回来后,他说这次到杭州值得,病好了,他可以继续安心工作,眼界也开了,他看到了古人的墨宝真迹,获益匪浅,一举数得。


   去年平桥镇庆祝国庆60周年的书法展,一个只有三年书法经历的他和镇内众多的高手同场较量,他的作品也获奖了,真的让他欣喜万分。

笨鸟先飞

   我问施逢卓,这短短的三年时间就完成了人家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努力才能达到的水平哪是为什么?在一旁的陆老师给他总结了三条:


   一、爱好是最好的老师。从小他就对书法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看到别人写字就会忘我,就会去追求,这是他成功的第一要素。有人说他这么大年纪学那书法好卖钱还是好当饭吃?他听在耳里一笑置之,仍然我行我素,乐此不疲。


   二、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当他握笔在手的时候,他不怕疲劳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还能因陋就简,拣废利用,并且千方百计见缝插针挤时间写他的字。这样的人学习书法能不突飞猛进?


   三、满招损,谦受益,这是古训。施逢卓见人请教,不耻下问,尽管他六十岁学“跌打”,反应慢,动作缓,可是他笨鸟先出林,慢人早出门,一样赢得了时间。他把别人的经验融在自己的实践中弥补了先天不足。


 陆老师感慨地说,人能这样用心,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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