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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访 词 调

◇孙明辉

2009年09月25日 10:06  www.ttxw.cn   [ ][打印

         上世纪四十年代,“词调”在天台乡村的戏台上此起彼伏,蔚为大观。词调戏班有36个,对于当时只有20多万人口的小县来说,真是令人咋舌的事。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省里为抢救民间戏曲艺术,下文要求各地整理散落在民间的戏曲,成立专业剧团。天台词调与新昌高腔、宁海平调、黄岩乱弹一起均在名单之列。通知下到县里,由于大跃进,文化馆的干部都下放到乡下大炼钢铁,“天台词调”终究没能进入专业剧团的行列。

 


        说起天台词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榧树村的老人叙述,当唐明皇在后宫唱戏之际,天台民间就开始流传一种本土曲调。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天台词调是在清代,受海盐腔等多种声腔的影响,天台词调不断地发展演化,曲牌不断丰富,风格逐渐形成。清同治年间,天台城里有一位名叫“袁国仁”的文人,他参照昆曲对当地民间曲调进行整理,并以词牌为名,称之为“词调”,很快成为天台民间一大剧种。到了民国年间,天台词调如春天的山花一般,迅速烂漫起来。

   天台词调主要曲牌有西皮、都子、艺唤、流水、艺黄、三腔,唱腔细腻与高亢并重,在戏剧的不同情节、不同人物身上会有不同的曲牌,念白则是天台方言的文字话。


   解放后,城关一带的词调戏渐渐停息,只有东乡的榧树、亭头一带还有词调戏班,因此,许多人称天台词调为“榧树词调”或“亭头词调”。


        这是一个春雨绵绵的下午,我们踏进榧树村,走在卵石铺就的村道,有一种回到过去时光的感觉。民国初年正月的一天夜晚,村民们忽然听到屋外飘来一阵丝竹声,打开门一看,是村里的七个后生,在奏“十番”调,拉二胡的,吹笛子的,……一边走,一边吹拉,悠然自得,他们全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这几位后生凑在一起,常围坐在厅堂,以二胡、三弦、笙、笛子、锣鼓、鼓板伴奏,敞开嗓门唱,人称“词调坐唱班”。在村里有“羊霸头衍圆,高坎头国全”也就是说,谢衍圆、谢国全这二位是当时唱词调的大腕。

   1954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在榧树村“大祠堂”的戏台上,正在上演词调《陈世美》。在不远处的小祠堂的戏台上,一群在“自学班”学习的小姑娘,在徐老师带领下,排出了一出《前见姑》也上演了。村里人见这些青春四射的小姑娘登台,甚为欣喜,纷纷要求村里的大戏班将这批扮相俊美的小姑娘合并进去。有一位名叫“谢爱宵”的姑娘特有灵性,一双秀气的大眼睛,而且嗓子很好,音域宽广,很快成了唱花旦的名角,还有一位名叫谢小玉的,二人联袂主演的《白蛇传》,村里人至今记忆犹新。


   村里人对这批唱词调的小姑娘寄予厚望,就是婚嫁也不容忍嫁到外村,扬言,谁要是嫁到外村,就将戏箱抬到谁家!意思就是要赔这一戏箱的戏服。小姑娘一见这架势,心也怵了,只好将眼光瞄在本村。那位演过王宝钏、穆桂英、卖花娘子的姑娘,终究选择了本村一个唱小生的后生,美好的姻缘就在词调声中成就了。


   说起戏本,村里人总会想起一位名叫“杨杰”的人。60多年前,这位不识字的外乡人来到榧树村,向村里人口述戏文,村里学戏的后生姑娘们跟在身边记,一段一段,一场一场,村里人不仅给他工资,学戏的人家还轮流侍候他好酒好菜,外加一包香烟。如今留下来的剧本,大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说起表演,有一位名叫杨家麟的,擅长演大花脸,最为出彩的戏是《独角龙》,在台上他的大牙能伸能缩,堪称一绝。


 说起唱腔,不得不提起村里的谢继亿,这位出身富家的才子对戏剧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十多种词调曲牌烂熟于心。每天晚上,他家最热闹,他一边拉着二胡,一边教年轻人唱词调,听多了,村里的老老少少都会唱几句词调。
 


   清光绪年间,村里有一位名叫“谢梦兰”的,在朝廷当官。他告老还乡时带回了自己上朝穿过的两件官袍,一个签筒。爱戏的榧树村人,将现实中真实的官袍、签筒,用作戏中的道具。文革开始了,词调不能演,而且戏服全都要烧毁。村里人心疼这些戏服,有人便出钱买,这些华丽的戏服就这样给村里人收藏了下来,其余的官帽、旗、幡、牌等则拿到大祠堂边上的晒谷场,付诸在大火中。那位唱词调的名角谢继亿在一次游街批斗后含冤而死。他至咽气也不明白,唱词调有什么罪过。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古装戏开始恢复,村里唱词调的人也聚集起来,赶排词调戏。村里的谢章爱、谢希金则整理曲谱。恢复的第一出戏是《十五贯》,随后陆续演出了30多出剧目。开始在村里演,后来外村的人来请,最远的演到临海、三门,词调戏班竟然有50多人。从正月初二就开始出门在外巡演,当村前的麦子黄了的时候,词调戏班才兴高采烈地回来。村里的年轻人对唱词调十分羡慕,纷纷要求学戏。如今,在谢氏宗祠的阁楼上,还完好地保存着七大箱的戏服。


   2007年的秋天,镇上举行老年运动会开幕式,村老人协会召集了唱词调的人,这些已经做了爷爷奶奶的人,穿上戏服,打上油彩,演了一出《龙虎斗》。转年,拉主胡的谢秀华、唱老旦的谢秀才、唱老生的谢秀茂这三老人相继离开了人世。


   村里一位名叫谢继来的人,他是词调剧团的剧务,写写戏名,记录收支,至今他还完好地保留着笔记本。笔记本有些泛黄,可却记录了一个乡村戏剧的辉煌。


       这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们来到亭头村,一条县城至三合镇的公路,穿过村中,路边的一幢幢新楼房透出主人的丰厚。在村里张氏宗祠的二楼,村里几位老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里,说起词调,话便多了起来。

   村里早一代的词调艺人全是男班,大都已相继离世,只有张贤湖、张哲定、葛金魁三人还健在。身穿中山装的张贤湖老人,气质儒雅,俨然是一位乡间的先生。他13岁开始学戏,而今,众多的词调曲牌还随口唱出,这位能演小生、老生、武生,甚至在一本戏中能串演多个角色的“全能”词调艺人,7年前为庆祝村里的小学新校舍落成而在村里的戏台上主演了一出《高平关》后,就再也没演过词调。79岁的葛金魁老人是戏班的花旦,他曾主演了《三姐下凡》、《别仙桥》等,当年他在台上俊美的扮相、婀娜的身姿,曾红透了整个东乡,许多小后生为之倾倒,追着看他的戏,还曾发生为他是男人还是女身相互打赌的事。


   上世纪40年代初,亭头村就有演小戏的“花鼓”,“花鼓”为后来能唱大戏的词调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解放初期,村里女人开始进入词调戏班,“亭头词调”开始名声鹊起,演遍了大半个天台,甚至演到临海的大石。


   “文革”时古装戏被打作“封资修”,一位在杭州工作的亭头人瞅见人们在街头点火烧毁戏服,猛然想起自己村的词调戏班,连忙写信给张贤湖,叫村里人赶紧把那些戏服分卖到各家匿藏,可是村里的干部不允许,最后,几大戏箱戏服抬到祠堂外全倒了出来,这些伴随词调走过无数个春秋的美丽戏服,在村里人默默的注视下化为灰烬。古装戏服没有,可词调还要演,村里的词调戏班又组织起来,移植排出了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沙家浜》,还送选到苍山区作汇报演出。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古装戏恢复上演,亭头村一下子组织起两个剧团。一个是专演词调的亭头千秋剧团,一个是兼演词调、越剧的苍山越剧团。词调戏恢复上演的第一出戏是《十五贯》。本村和外村的后生、姑娘也纷纷来到亭头村学戏。亭头的千秋剧团,给外村来的演员发工资,而自己村的人则把工资攒下来置办戏服、道具。


   1979年夏天,亭头的词调剧团做了一件惊人之举,他们把清同治年间发生在天台抗税暴动的“鲁材闹粮”编成了词调《赤城风云》,气势磅礴的“鲁材闹粮”与高亢悠扬的词调融会一体,取得别样的艺术效果。《赤城风云》在各村巡演,天台的戏剧演天台人的故事,可谓是珠联璧合。


   村里的老人们从箱子里取出几十本戏本,有的是小楷写、有的是钢笔抄的,有的是腊纸刻印。从戏本下方注的时间看,有的是解放前的,有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刻印本《赤城风云》也赫然在其中。


   黑格尔曾说过:“哪个民族有戏剧,就标志着这个民族走向成熟,戏剧是一个民族开化、民族生活的产物。”也就是说一个能诞生戏剧的水土,就是文明程度相当高的地方。当象征天台文明的词调渐行渐远时,我们又作如何观如何想?今天的榧树村戏台,亭头村戏台,都显得空旷而寂寞,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唱词调了?许多人都记不清了。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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