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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20日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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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琦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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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子，贞观中天台唐兴县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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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上，寒山子是公认的疯诗僧。《寒山子诗集序》对此作了十分具体的描述：“详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许人也，自古老见之，皆谓贫人疯狂之士，隐居天台唐兴县西七十里号为寒岩，每于兹地时往还国清寺”，与寺中和尚丰干、拾得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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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子言行怪异，每到国清寺，“或长廊徐行，叫唤快活，独言独笑”，寺人“捉骂打趁，乃驻立抚掌，呵呵大笑”。又常“与牧牛子而歌笑，……自乐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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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子的装束也很荒唐：“桦皮为冠，布裘破弊，木屐履地。”在画家笔下的寒山子，更是披发敞怀，弊衣跣足。无怪乎“国清寺中人，尽道寒山痴。”“时人见寒山，各谓是风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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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疯痴的诗僧，却有着异乎常人的思虑与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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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山子的诗歌中，我们能深切地体会到他对于“朝朝为衣食，岁岁愁租调”的贫苦百姓的同情，能品匝出他对于“寒到烧软水，饥来煮莱吃”的僧侣生活的悲悯，也时时流露出对于“鸱鸦饱腥喂，鸾凤饥彷徨。骏马放石碛，蹇驴能至堂”的用人制度的疾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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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中，寒山子还喊出了对于封建婚姻制度的嘲讽，“老翁娶少妇，发白妇不耐。老婆嫁少夫，面黄大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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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子还辛辣地谴责那些达官贵人，“悭惜不救乏，财多为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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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王国里的寒山子，处处留心，事事关心，把笔触伸向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乃至城乡异俗，世态人情。绝不是一味“桦巾木屐沿流步，布裘藜杖绕山迥”，逍遥快乐，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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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寒山子的心曲吧：“天生百尺树，剪作长条木。可惜栋梁材，抛之在幽谷。年多心尚劲，日久皮渐秃。识者取将来，犹堪柱马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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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自比百尺树，皮脱枝枯心尚劲，迫切希望有所作为，哪怕是被用来柱马屋，也比闲置幽谷来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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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山子的内心，他是多么渴望有识才选才的伯乐，能录取他，启用他，使之发挥应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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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积极进取的信念，愈到晚年愈执着，愈强烈。寒山子曾一次次袒露心迹：“秉志不可卷，须知我匪席”。明白无误地言明，自己的心志是坚强的，是不能随意卷曲的，是磐石，而非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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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言，“皮肤脱落尽，唯有贞实在”。人老了，忠贞犹在，意志弥坚，不甘与麋鹿为友，长住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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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寒山子的诗歌，能体会到诗句、诗意中传递出的一个强烈信号，他的出入寺院，他的吃斋念佛，他的长与僧侣为伴，都非一般的受戒信佛，只是因其出身贫寒，生活艰难，又因为“有才遗草泽”，才不得不装疯作痴，退避寒山，才不得不遁入沙门，结识拾得、丰干这样的僧侣朋友，聊以自慰，聊以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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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寒山子这位亦疯亦智诗僧的矛盾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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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门不持戒，道士不服药。自古多少贤，尽在青山脚。”寒山子就是不持戒的沙门，不服药的道士，更是隐于青山的贤能之能。只可惜终老寒山，再无出山之日，毕其一生，终无用武之地。唯有寒山夕照，寒山冷月，还有垒垒山石，四季清风，能解他的诗情，能明他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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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23日夜读寒山诗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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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发表于1983年《始丰》第二期。摄影：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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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丁琦娅随笔
编辑：
奚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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