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 斐

        走进天台济公故居陇西园，迎面进入眼帘的是园中一泓绿水，天光云影与池中红鲤，相映成趣。园内楼台亭榭、游廊假山、小桥流水，移步换景。并以封闭的布局，将城市的喧哗阻挡门外，创造出一个“诗情画意”的园林胜景。

       陇西园是济公李府的私家花园，因济公先祖为“陇西郡”李氏，高祖李崇矩谥封“陇西元靖王”，此园又地处天台佛陇山之西而得其园名。

       园中济佛殿的东侧，立着一尊济公“活佛”铜像，铜像的后面有一座假山。这座山以天台山山际线作大背景，气势连绵、峻峭挺拔。一座“降龙亭”枕山而立，玲珑雅致。山上青松翠柏，错落有致，雅亭飞檐，秀水成瀑。令人回味的是假山三块巨石上镌刻的“源”、“缘”、“圆”三字，音同意不同，可分又可合……

       来到此地的游客，在济公故地如此秀美的景致面前，都会拍照合影以留念。

       也许是人生的使命，也许是与“活佛”有缘，我抽调参与了济公故居修复工程的整个过程。济公故居对外开放已经好几年了，我已回到了原工作单位。偶尔想起修复济公故居的经历感悟良多。在此，讲讲陇西园假山的设计构思及施工过程，谨以陈年的芝麻，以飨读者。

       济公故居陇西园里造假山，首先遇到的是位置的选定。陇西园位于天台城区，前临赤城路，后依赭溪水，东侧有几幢公寓，客观上给造园带来环境上的不协调和场地上的局限性。既然总体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鸡子壳里做道场”，就是难点也总得做。陇西园的总体方位是坐北朝南，所朝之南又并非是正南，而应偏于东南。假山的规划设计位置确定在园之东北角。因为，按照中国《易经》文化中的八卦来说，艮位于东北方。八卦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别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而艮位象征的是山，因而在此造假山是符合八卦的象征意义的。同时，此处有一座假山，也能给整座园林的布局起到均衡和屏隔的作用。为了使假山与整个陇西园景物和谐协调，我提出建议，取消了原规划设计方案中济佛殿东侧会造成阻隔空间、遮挡景观视线的跨池一段游廊，并修改为石拱“耕云桥”。

       济公故居陇西园的设计原先是委托临海古建公司承担的，但该公司设计的平面图根本无法应用到实际施工中去。究其原因，一是由于客观因素的限制，设计单位无法考虑如何将天台山文化和济公文化的内涵融入到假山的设计中去，只能是根据一般假山的模式进行设计，也没有顾及到如何使假山在陇西园内景物中起到烘托的作用；平面的安排也没有与实际场地的具体情况相吻合，因此根本无法按图施工；二是由于造假山的用石石种不同，即使同一种石材，其外型亦不同，结构形式也就有很大变化。

当时我自告奋勇承担了假山施工的现场指挥。虽然我并不是园艺专业出身，但对园艺充满兴趣。不懂怎么办？办法就是：一是学，利用业余时间阅读许多关于造园的书籍，掌握基本理论与知识。二是看，利用出差的机会，留心考察苏州等地园林的实景，增加自己对造园的感性认识。三是悟，思考如何将天台山文化、济公文化融合到园林的营造中去，使其富有文化内涵；如何使陇西园的假山别具一格，使其具有独特的个性……

    陇西园假山的营造，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园无石不秀，水无石不清，居无石不雅”的问题。它的设计必须是在一定的空间内，度势布局，相宜构筑。园林假山的成败得失，第一就是假山的设计。一园之特征，山水相依，凿池引水，尤为重要。陇西园假山的布局设计与园中的建筑、水池、植物等相结合，充分考虑到陇西园的环境条件，然后根据造园的主题，来确定假山的布局、走势以及艺术风格等。

       陇西园假山的设计采用了“不等边三角形的平面呼应式”布局手法，以求在空间构图和视觉上达到不对称的均衡，来获得稳定的平衡感。将其主山安排在水池东北角，山势面南而立，山峦起伏，呈远山之势；两侧副山与东、北面游廊相接，依于主山之侧，并以两端游廊作隔景，以控制其体量，也使之成为假山的余脉，使山势显得险要高峻，山岩节理分明，既得近山之质，又具侧峰之势；在与东、北面游廊相接交会的犄角处，用岩层构筑了幽深的岩洞甬道，作为两处游廊之间的联系过渡与沟通。园林中，山石常与水交融组成美妙境界。所谓“山贵有脉，水贵有源，脉源贯通，全园生动”，就是讲的这一道理。陇西园假山以天台山脉为背景，在假山顶部设置供水出水口，山水从山上奔涌而下，跌入山体中间的一块巨石后面的水潭后，又一分为二流入下一个水潭，形成一上一下、一大一小的水潭与瀑布，最后注入园池，使整座假山具有了动感与生机，也使陇西园池有了活水源头。在假山之南、园池之东用太湖巨石构筑巨型太湖点石假山作为陪衬，游步道穿其间而过，形成了绵亘起伏的山林景象，堪得“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趣味。游人登上山顶，立于山上降龙亭观赏，整座陇西园的景观收于眼底；水面近在眼前，具有水气弥漫、萦回之感。这是在假山的山体造型上有意采用了视觉添加的手法，以达到山高水近的意境。人行其中，犹如置身于群山间，时而在山侧，时而临水际，情趣盎然，其乐无穷。

       假山的关键在于空间的立面观赏，所以假山的立面设计才是假山造型设计的关键所在。因此，在施工之前，为了与负责施工的师傅达成默契，我按心中勾勒的设计思路，做了一个假山的设计沙盘，使假山的立面造型的构思得以形象化体现，使施工的师傅在动工之前对假山造型构思有个印象。

       在陇西园假山的立面设计施工中分别考虑到了体、面、线、纹的处理问题。

       体，也就是假山的体形，我们借鉴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技法，对其山巅、山腰、山角等块体作出合理的布局和艺术处理。我设想将这座假山表现为云雾缭绕的岩冈，摹拟的是自然景观中硬质巨岩的断层地貌，形成断层岩体的层状结构节理，在假山的中上部、前部左右各选用了一块竖直而巨大的采自天台百丈坑口的岩块，形成稳定的三角对称关系，同时分别在巨石上镌刻“源”、“缘”、“圆”三个字。这样，峰、石、水、瀑、字、亭、草木，相互之间形成对比与映照。这种空间组合的特点是在各个观赏视点上，不会造成图象上的重叠，同时也增加了假山的文化韵味。

       面，是指假山在空间立面上所呈现出来的平、曲、凹、凸等观赏质感。我们在立面设计时，尽量避免立面的平直，而利用石块的大小、纹理、凹凸以及洞壑等显示出明暗对比。假山南面叠砌的临水石壁，用横竖石块，大小相间，凹凸错杂，其与真山无异；在整座山体上应用大小石块，构成涡、洞、皱纹等。同时，叠石以大块为主，小块为辅，石与石之间留有距离，这样可在光照下形成阴影，或利于山上植物生长，这就是所谓的“雅从兼于半土”。

       线，是指整座假山的外形轮廓线或局部层次轮廓线的综合。陇西园假山中部的主山，其塑造的是平远山水中的远山景象，所以采用了起伏的局部层次轮廓线，以求与其背景相衬托，与赤城山、天台山脉相协调。将其主峰置于中部，利用左右较低峰峦作衬托，其立面从山麓到山顶，设计成两条分别由东向西和由西向东的由低到高斜向轮廓线，犹如山脉绵亘，忽然断为悬崖峭壁，止于池边，“似乎处大山之麓，截溪断谷”（张南垣语），其正如音乐的节奏和旋律一般，从低至强，起伏多变，直至高潮。

       陇西园假山的用材主要是采用太湖石，这是因为太湖石具有较好的纹理，是园林庭院美化使用率最多的一种石材。还有少部分采用我们天台本地的花岗石，在节约成本的同时，也是为了结构上的需要。陇西园内的假山是我县境内自古以来造得最大的一座，也是太湖石数量用得最多的一座假山。

       “胜地尚传诗句在，好山合作画图看”。名闻遐迩的“济公活佛”出自天台山，值得我们天台人自豪与骄傲。济公故居作为天台山历史文化延承与光大的实体之一，尽管目前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尽人意之处，但我相信，世代相继的天台人一定会使它变得更具内涵、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