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
云在能够冷静地以局外人的眼光来审视自己时,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有再次选择的机会,还愿意认识他吗?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段明知无望的感情中沉迷这么久。4年,对于易逝的青春而言,并不短暂。
尽管从未期望从他那里得到婚姻。然而,那天得知他就要结婚时,云的心还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向不喜欢娱乐的云,经常和朋友一起喝茶、唱歌、跳舞。可是,无论身处何地,脑海里依旧只有他的名字他的身影。云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不可理喻的、潮水般的思念使她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彻心彻骨”,什么叫“刻骨铭心”。
奇怪的是,这期间,云竟对另外一位男子动了心——那位充满活力、充满激情的男孩儿。从没有答应过他的相约,直到一次偶遇,那一声笑,那分神韵竟像极了他,云便阵脚全乱、身不由己地随他去了舞厅。
云一向讨厌二步,在那种飘着悠悠的音乐、暗暗的暖昧的氛围中,与一位不是情人的男人共舞是一件太尴尬的事。然而,与他一起竟是那么和谐而温馨。云说不清楚是因为他的高大,还是他温柔的低语,抑或是在潜意识中将他当成了他。那一刻,云真希望永远走下去。可云并不想在异地他乡演绎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更不愿意在爱情上饮鸠止渴。
也就是在这个晚上,云又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他的电话。云奇怪自己无论对谁都能快刀斩乱麻,惟有对他竟是抽刀断水,最大的决心只消他稍为热情的几句话,便又烟消云散。也许,每个人在一生中都注定会遇到这样的克星。
于是找一些明显是借口的借口跟他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努力使谈话的内容与爱情无关,努力使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她只希望能听听他的声音。
丘比特和撒旦在导演一出戏,云不知该喜该忧。那位至今让她歉疚的男孩说:你是个非常冷漠自私的女孩子,似乎从来不把别人放在心上。是啊。有他那样如影随形地伴着,满心满世界地装着,又怎么容得下别人的关爱呢。
终于有一天,他说他会来看她。于是在漫漫无期的等待中,从来就不心灵手巧的云,开始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那样,叠着一只又一只纸鹤,每只纸鹤中都有一颗红红的心,心里刻着他的名字。当纸鹤装满那只漂亮的玻璃瓶时,他真的会到来。云想不出,那时她会怀着怎样的欣喜来迎接他。
可是,第一个夏天过去,第二个夏天又到来了,瓶里的纸鹤已满得似乎要振翅欲飞了。他说,很多事有心无力。云便不再说什么,继续痴痴地守候着他的另一个承诺。
可是,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冬天到来时,他却说:“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她老问起。”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从高空跌落下来,碎的不只是心,不仅是梦,还有自尊。那种冷然决然的语气让她简直怀疑他曾经有过的允诺。该结束的迟早要结束,云想起一部外国影片里的一个镜头——女人无限痴迷地对男人说:“请继续欺骗我吧。”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女人,只是现在已到了无法欺骗自己的时候了。
床头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鹤、那件曾花了几个双休日才选定的衬衫在静静地嘲笑着她的痴情,她的执迷不悟。云把它们锁进了衣柜的最底层。有种类似“黛玉葬花”的感觉。
于是,不再写日记,不再上网看他的文章,不再关心与他有关的任何事。云觉得自己就像被掏空了似的,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朵开在黑夜里的花——无光亦无生命。云成了多愁善感满含哀怨的小女人——飘零的落叶、忧伤的乐曲都会使她泪流满面。
云也想恨他,可细想起来,却又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围城外的爱情最纯洁无瑕也是美丽的罂粟花,虽令人迷醉,却是一种罪恶。何况,她何尝在他身上得到过爱情呢?
那么就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他祝福,或者让他随时间的流逝一起退出自己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