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 新闻频道 |天台山文化|佛教天台宗| 道教南宗 | 儒在天台 | 和合文化 | 赤城故郡
走进天台 | 神山秀水 | 华顶论剑 | 天天博客 | 始丰财经 | 济公故里 | 丹丘摄影 | 房产置业
生活资讯 | 民情服务 | 体育娱乐 | 在线视频 | 教坛纵横 | 人事人力

  您当前的位置 : 天台新闻网 > 佛教天台宗 > 法乳千秋

智 顗

2007年12月14日 11:39  www.ttxw.cn   [ ][打印

 

   隋文帝取周灭陈,建立了统一的隋王朝,标志着中国结束了近三百年来的分裂局面,又重新走向统一。隋唐时期是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也是中国佛教发展的最盛阶段。随着封建统一王朝的建立和佛教寺院经济的发展,天台、华严和禅宗等中国化的佛教宗派相继林立。其中,顺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和佛教发展的大势而最早创立的宗派是天台宗,其创始人则为“陈、隋两帝,师为国宝”的智者大师智顗。
一、宿愿得偿 出家修道
智顗,字德安,俗姓陈,原籍颍川(今河南许昌)。东晋迁都,其家南移,寓居荆州的华容(今湖北监利县西北)。其父陈起祖,学通经传,谈吐绝伦,而武策运筹,偏多勇决。梁湘东王萧绎任荆州刺史时,陈起祖被列为宾客,有“经国之才”之誉。萧绎即位做了皇帝(梁元帝),陈起祖又被拜为散骑常侍,封益阳公。散骑常侍虽无实际职权,却是常在皇帝左右、预闻要政的尊贵之官员。由此可见,智顗的出身门第是很高的。
   智顗之母徐氏,温良恭俭,偏勤斋戒。传说在怀智顗时,屡有祥瑞。先是梦见香烟五彩,轻浮若雾,萦回在怀,欲拂去之,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宿世因缘,寄托王道,福德自至,何以去之?”后又梦见吞食白鼠。“如是再三,怪而卜之,师曰;白龙之兆也。”及至诞育之夜,室内神光洞明,焕然兼辉邻室。全家十分欢悦,杀牲烹肉以相庆贺,谁知“火灭汤冷,为事不成”。忽有二位僧人前来扣门,说道:“善哉!儿德所重,必出家矣。”言讫而隐。宾客皆十分惊异。后来,邻里忆起先前的灵瑞,便称其为“王道”,又因其出生时的瑞相而名之为咣道”。“故小立二字,参互称之”。这些说法,显然都是后人为了神化智顗而作出的夸张渲染。
   梁武帝大同四年(538),智顗生于荆州之华容。据说他象传说中的圣人舜一样,眼有双瞳。父母藏掩之,不想让人知道,但人皆已知晓。为了表示智顗生来就与佛教甚相有缘,僧传上还记载说,智顗从小“卧便合掌,坐必面西。年大已来,口不妄啖,见像便礼,逢僧必敬。”合掌,亦称“合十”,即十指并拢,双手合掌置于胸前,以表示衷心敬意,此为佛教徒的一般礼节。面西,是指面向西方的阿弥陀佛。这是说,智顗年幼时的举止行为便与佛教礼节暗合,似乎他一出世就像个崇奉佛教的出家人。及其长大,又自觉地不乱吃东西,见佛像便礼拜,见僧人即致敬。
   七岁时,智顗就十分喜欢往寺院跑。诸僧见其伶俐可爱,便将《法华经》中宣扬观世音信仰的《普门品》口授给他,只一遍,智顗便记住了。但智顗的父母并不赞成他诵读佛经,也禁止他再到寺院里去。智顗惆怅之间,“奄忽自然通余文句”,没人教过的经句突然自己通了,后以佛经验之,竟“无所遗失”。乡间皆嗟叹称异.“温故知新其若此乎”!
   智顗十五岁时,正值“孝元之败”,即刚当了两年皇帝的梁元帝萧绎被西魏所杀。智顗目睹“家国殄丧,亲属流徙”,深深地感叹荣会之难久,凋离之易及,乃萌发了出家修道、遁入佛门的念头,但父母恩爱,未获准许。智顗便自己刻写了佛像加以礼拜,日夜诵读佛经。
   父母去世后,待服丧期满,智顗又求兄准许他出家。由于哥哥不同意,他便去求助于父亲的故旧,时任湘州刺史的王琳,在琳的嘉许与资助下,终于如愿以偿。十八岁那年,智顗投到湘州果愿寺沙门法绪门下,出家为僧。法绪授以十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香矍、不听视歌舞、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这样,智顗按佛教戒律的规定而成为沙弥①。法绪又帮助智顗北上,从著名的律师慧旷受学。慧旷不仅精通律学,而且熟悉各种大乘经典。智顗在慧旷门下,学业大有长进。其后,智顗又到湖南衡州境内的大贤山隐居了一段时间,潜心诵读《法华经》等。二十岁受具足戒时,智顗对佛教经律已是十分精通了。这时,他对佛教禅观又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当时南方义学发达,修习禅观者却很少,智顗无从问学,每以此为憾。
   智顗后师从慧思(515~577)禅师。慧思俗姓李,武津(今河南上蔡县东)人,先在北齐,后因避战乱而南下入陈,欲往衡岳一带隐居,行至光州(今河南光山县),值梁元帝倾覆国乱,前路梗塞,只得暂住光州大苏山。慧思既善义理的探讨,又重禅法的践行,是北方有名的禅师。智顗闻之,不顾光州为当时“陈齐边境,兵刃所冲”,以“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信念,于胨文帝元嘉元年(560)前往拜诣慧思,并从之受学。是年,智顗二十三岁。
   智颤受学于慧思,这对他日后创立天台宗影响很大。慧思是一个“昼谈义理,夜便思择”,具有禅智兼重、定慧双开特点的禅师。在南北朝时期,由于国家的分裂,佛教随南北社会和文化背景的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特点和学风。一般说来,南方佛教继承东晋以来玄学化佛教的传统,比较偏重玄远的清谈与义理的探讨,北方佛教则由于少数民族统治者的崇尚武功,重视建寺造像凿石窟等修福行为而比较偏重宗教的实践,尤其偏重禅观的修行。史载,“自思南渡,定慧双举”,表明慧思是一个统一南北佛教不同学风的重要人物。据说慧思曾受学于北齐禅师慧文,慧文将自己读经所悟得的(“一心三观”之理口授给慧思,意思又南下传给了智顗,从而奠定了天台宗的理论基础,因此,慧文与慧思分别被天台宗尊为二祖与三祖②。
   慧思是个深受中国道教和神仙家思想影响的人。他在《立誓愿文》中曾表示“愿诸贤圣佐助我,得好芝草及神丹”,甚至“誓愿入山学神仙,得长命力求佛道”。据说他曾多次遭人陷害,险些丧失性命,但最终都能神奇地化险为夷。例如有一次,诸恶比丘以毒药令他食,食后“举身烂坏,五脏亦烂”,在垂死之间,他仍活了下来。又有一次,有恶论师“以生金药置饮食中,令慧思食”,吃剩下来的残余被另外三人吃下,“一日即死”,而慧思却由于在“气命垂尽”之时念诵佛经不已,竟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慧思到南岳之后,有一次还曾指着某处对他人说,我前世曾在这儿坐禅,被贼斩首,由此命终,地下有我的全身。后众人果然从地下挖出了一具尸体。从这些离奇而近乎荒诞的故事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即在统治阶级争权夺利的混战中,佛教内部的斗争也是很激烈的,为了能增加自己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象慧思这样的僧人为自己编造一些神异事迹也是不足为怪的。正因为此,所以,当智颉初见慧思时,慧思便对他说:“昔日灵山⑧,同听《法华》,宿缘所追,今复来矣。”表明自己今日为师是宿世有缘、早有定数的。看来智顗对此也是心领神会的。据说他按慧思所指示的那样修行,有一天“解悟便发”,竟看到了慧思在灵鹫山听佛说法! 师徒之间,可谓配合默契。
   智顗在慧思门下多年,主要研习《法华经》。他日夜勤苦,诵习不止。意思常令他代为讲经,他深析经理,辩才无碍,“闻者伏之”,受到了慧思的高度赞赏,有“说法人中,最为第一”的美誉。后慧思拟往衡岳,便对智顗说:“汝于陈国有缘,往必利益”,因此,智顗就没有随师去衡岳,而是奉师之命来到了南朝陈的首都金陵(今江苏南京),开始了他与陈隋两朝深相结纳的新生涯。
   二、禅智兼重 陈代受宠
   陈废帝光大元年(567),年当三十的智顗辞别了师众,与法喜等数十人同至陈都金陵,受到了陈代朝野僧俗的欢迎与敬重。两年后,即陈宣帝太建元年(569),智顗被朝廷迎请住进了瓦官;寺,前后住了八年。在瓦官寺,智顗讲经说法,标立宗义,判释经教,为创立佛教宗派打下了基础。
   对于佛教来说,戒定慧“三学”为一有机的整体。戒者,即戒律,为防非止恶,有助于定与慧的必要修习,定者,即禅定,指精神专注,观悟佛理,以灭除情欲烦恼,慧,即智慧,指使修持者断除烦恼,获得解脱的佛教智慧。所谓‘依戒资定,依定发薏”,“三学”概括了全部佛教内容。“三学”中尤以定与慧的关系更为密切。但南方佛教一向比较注重义理的探讨,禅观却比较弛废,少有习禅高士。智顗在慧思门下受学多年,在禅观方面颇有造诣。到金陵后,他既开讲经论,更“创弘禅法”,因而深受欢迎。据说当时”声驰道俗,请益成蹊”,四方前来求学者不计其数,有些人废寝忘食,万里而至,只求“一句之益”。金陵的义学高僧,江南的一代大德,“皆舍其先讲,欲启禅门,率其学徒,问津取济”。禅智兼重的智顗在金陵可谓名噪一时。
   陈代的朝廷权贵,也都对智颤表示了十分的敬重。光禄王固、侍中孔焕,尚书毛喜等,曾奉敕“一日停朝事”而毕集于瓦官寺,听智颜宣说佛法。特别是仆射徐陵,据说在梦中奉先祖之命要对智颉“一心事之”,因而对智颤“资敬尽节,参不失时序,拜不避泥水,若蒙书疏,则洗手烧香,冠带三礼,屏气开封,对文伏读,句句称诺”。“德优名重”的徐陵对智顗如此谦恭,由此可见智颜在陈代受到的尊崇。
   当然,智顗在金陵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他也时时遇到来自各方面的挑战。例如小庄严寺的慧荣,“世称义虎,辩号悬流”,听说智顗讲法,特地前往问难。由于智顗“应对事理,涣然清显”,慧荣未能取胜。据说他“轻诞自矜,扬眉舞扇,扇便堕地”。在座的有人帮着智颜嘲笑慧荣:“从来义龙,今成伏鹿,扇既堕地,以何遮羞?”慧荣仍不服气地回答说:“轻敌失势,犹未可欺也。”时在金陵盛弘“三论”之学的名僧兴皇寺法朗也曾遣高足前来设难数旬,往复辩论。
   由于智颜在讲说义理的同时也注重禅定的修习,因此他在金陵常感叹京城的喧闹嘈杂,不利于坐禅行道。他曾回顾自己数年来在金陵传道的经历:最初在瓦官寺,有四十人共同坐禅,得法者为二十人,次年百余人共坐,得法者仍然是二十人,又次年,二百人共坐,反而只十人得法,其后,徒众倍增而得法者,日少。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为此,智顗常有离开京城,到清静的山水之间去习禅传道的想法。
   陈宣帝太建七年(575),智顗与慧辨等二十余人离开金陵前往会稽(今浙江绍兴)的天台山(今浙江天台)。金陵僧俗曾多方挽留,陈宣帝“有敕留连”,徐仆射更是流着眼泪恳请他留住,但都未能留住他。据说当时有“定慧兼习”,在天台山久居达四十年之久的定光禅师,他在智顗到来的前二年就预告山民:“有大善知识④当来相就,宜种豆造酱,编蒲为席,更起屋舍,用以待之”。而智顗在动身之前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山水佳处,并见一僧人摇手伸臂招呼他上山,醒来以梦中所见告知门人,大家告诉他,那是会稽的天台山,于是他便离京前往。到了天台山,与定光相见礼毕,定光便问他,您还记得我早年在山上摇手相唤不?两人一唱一和,甚为相契。后智顗便在定光所住之北结庵而居。
   智顗是一个很有政治头脑,也很会活动的人。他虽然远居天台山,却并没有中断与陈王朝的密切联系,也没有放弃任何可以抬高自己身价的机会,他还不断地制造各种神话来为自己增添神圣的光圈。
   据说他于定光禅师所住之北峰创立的寺院,与其昔日梦中所见,丝毫无差。寺的北面有一山峰,名华顶峰。一天夜里,智顗告别众僧,独自上华顶峰修道。“忽于后夜大风拔木,雷震动山,魑魅千群,一形百状,或头戴龙虺,或口出星火,形如黑云,声如霹雳,倏忽转变,不可称计”,可怕的情景难以详述。而智顗却能无心无畏,使恐怖之境自然消失。其后,“又患身心烦痛,如被火烧。又见亡殁二亲枕伏膝上,陈苦求哀”,智顗仍安心不动,精神专注地观悟佛理,使忧苦之相复归消灭。恐怖之境和忧苦之相消失之后,明星出时,突然有西域神僧出现在智颜面前,夸奖他勇敢无比,并为之说法,“说法之辞,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载,当于语下,随句明了”。深夜独上华顶峰,所见所闻,当然只有智顗一个人知道,也就只能由他一个人去说了。
   智颤常在山上讲《维摩经》,时为当地乐安县令的袁子雄崇信佛法,一日上山,适逢智顗讲经,便斋戒连辰,专心听法,忽见三道宝阶从空而降,有数十名梵僧⑤乘阶而下,入堂礼拜,他们手擎香炉,围绕智颜转了三周,久久乃灭。据说同时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不见,唯独袁子雄看见了,袁子雄还因此而发心改造了讲堂。看来这位县官老爷也是一个善于利用神话来吹嘘的人多他编造的神话既吹捧了智顗,也抬高了自己,标榜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天台山临近大海,百姓以捕鱼为业。智顗怜悯众生,以慈悲为怀,曾向渔人赎得捕鱼的围塘一所,“永为放生之池”。地方长官计诩请智顗讲经,导达因果,更使“合境渔人,改恶从善,好生去杀”,皆放弃了捕鱼,从而一日拯济群,鱼无数。有皇粮可吃的智颜与计诩是做了“善事”,只是不知以打鱼为生的黎民百姓却如何维持生计?
   智顗与计诩还从所做的“善事”中获益不少。据说计诩后来返回京城,曾因他事被定罪,临当伏法,想起遥在天台的智顗,便祈求一救,其夜梦见群鱼无数,皆吐沫濡诩,明旦降敕,诩罪被免。智顗更是利用所做的“善事”来大做文章。某日午时,忽起彩云,黄紫赤白,状如月晕,凝于虚空,遥盖寺顶。又有黄雀群飞,栖集檐宇,半日方去。智顗便对人说,这是江里的鱼化为黄雀来谢恩了。于是,他立即派遣门人去向远在金陵的皇帝报告。陈宣帝为此特下敕:“严禁采捕,永为放生之池。”后还在天台山立碑以表智顗的功德。
   幽居于山林之中的智额通过所谓的功德善事,并借助神异事迹,声望日高,名振都邑,京城里的最高统治者充分意识到智颜对他们的有用之处,因此,不断地施舍钱物以拉拢他。智顗在天台山修建寺院,陈宣帝特地下敕,赐名“修禅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太建九年(577),陈宣帝专门下诏:“禅师佛法雄杰,时匠所宗,训兼道俗,国之望也。宜割始丰县调以充众费,蠲两户民,用供薪水。”这就是说,陈王朝认为智顗的“训兼道俗”是有利于国家的,因此决定将智顗住地始丰县(今浙江夭台县)的“调”(赋税)拨给僧众日用,并另拨两户农民以供寺院役使。由此可见统治者对智顗的见重与对佛教的支持。雄厚的寺院经济是中国的佛教宗派得以创立的重要前提,智顗之所以能在中国佛教史上首创天台宗,与统治者经济上的大力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智顗在天台山前后居住了约十年,始终与陈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据有关记载,陈后主在短短的一年中曾接连向智颜发出十七道敕,不断地表示问候与请教,并赐给大量的钱物。智顗也给予相应的回报,极尽奉迎之能事。后主沈后,请智顗赐法号,智顗立即送上一个“海慧菩萨”的美称。永阳王陈伯智(陈文帝的第八子)从智顗受菩萨戒,智颜亲自率众为之作观音忏法,劝请观世音菩萨保佑他无灾无祸。
   为了更好地利用佛教来维护统治,陈后主欲招请智顗重返金陵。他先后多次派遣使者带上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往邀请,但都遭智顗婉言谢绝。后在永阳王的苦谏之下,智顗才不得已于陈后主至德三年(585)离开天台,重新回到陈都金陵。这一年,智顗四十八岁。
   智顗这次到金陵由于是受皇帝之请,因而比上次要风光多了。人未至京,就遇到皇帝的特使远道来迎。迎至太极殿之东堂,“四事供养,礼遇殷勤”。请讲《大智度论》,又有诏“羊车童子引导于前,主书舍人翊从登阶”。羊车为古代宫中所乘的一种制作精美小车夕.主书和舍人分别为主管文书和掌管宫中事务的官员。这就是说,智顗在宫中受到了极隆重的礼遇。智顗开讲佛经,陈后主又亲临法筵听法,百官尽敬。讲经毕,智颤受到了皇帝的特别夸奖。
   智顗先居住在灵耀寺,后由于徒众日增而稍嫌褊隘夕便移至光宅寺。对此事,智顗也要为它增加一点神秘的色彩。据说他在寻求闲静之处以立众安禅之时曾梦见一人,自称“冠达”,请住。三桥”。智顗便对人说,冠达,乃梁武帝的法名,三桥,不就是光宅寺吗⑥?意思是说,是梁武帝托梦给他,请他住进光宅寺的。其年四月,陈后主曾仿效梁武帝,入光宅寺舍身为奴以表示自己对佛教的崇信。不过,陈后主与昔日的梁武帝一样,佛教并没有能保佑他免做亡国皇帝,没几年,陈王朝就被隋灭亡了。
   陈后主不但自己崇佛,而且还率领皇后太子一起礼敬智顗。智顗应请为皇太子授了菩萨戒,成了皇太子的菩萨戒师。陈王朝想要利用佛教来维护封建统治,智顗也充分利用封建统治者的这种要求来保护佛教的发展。陈后主鉴于当时佛教界的不良状况曾下令检括佛教,用佛经去考核僧尼,结果查出了数以万计的不合格者。朝廷决定免除这些僧尼的僧籍。智顗知道后就上书为这些。僧尼辩解)他举佛经中的故事强调说,调达⑦诵经万言仍不免地狱之苦,(上般下木)特⑧只诵经一句却获得了阿罗汉果位⑨,由此可见,关键在于虔诚地信奉佛教而不在于诵经的多少。据说陈后主闻之大悦,便停止了对僧尼的搜拣。所以僧传上说,“是则万人出家,由顗一谏矣。”
   隋开皇九年(589),隋军南下灭陈,陈后主做了俘虏,智顗也逃离了金陵。在前往荆湘的途中,据说又有二位老僧托梦,智顗遂往憩庐山。不久,由于战乱,南方各处寺院均遭焚烧,唯独庐山得以幸免。
   智顗在庐山隐迹不多久,就投靠了新的主子。隋文帝平定了天下以后,智顗便又与隋王朝开始了密切的交往。
   三、效忠隋代 帝王国宝
   智顗与隋王朝的交往可说是从隋文帝的一道敕书开始的。隋文帝平陈后的第二年,就给智顗发出一道敕书,内容主要是说,我对于佛教是相当崇信的,愿意护持佛教,并凭藉佛法神力使十方众生俱获利益。由于陈王朝虐乱残暴,使百姓劳役,不胜其苦,所以我才出兵,为民除害。如今,南方安定,僧俗太平,皆称颂我的功德。法师你是出家之人,超脱尘世,修己化人,希望你好好地奉持佛教戒律,安于出家人的本分。若身披袈裟,心染俗尘,那么不但众生无所归依,恐怕也会给佛门带来麻烦吧。“宜相劝勉, 以同朕心”,你最好还是与我同心,为我服务!隋文帝当然知道智顗与陈王朝的密切关系,对于这个很有活动能力的知名和尚,隋文帝既要拉拢他,又要给他一点警告。这道敕文,可说是对智顗既给予了鼓励,又施加了压力。
   具有政治头脑的智顗对于最高统治者的又打又拉是心领神会的,深知隋统一于武功,但要巩固统一必须要文治,借助于神佛之力是重要—着。他没有辜负皇帝的期望,很快就转向了对隋王朝的支持,拿出了更大的心力来为新王朝服务。这突出地表现在他与杨广的深相结纳上。
   隋炀帝杨广未登基当皇帝前,受封晋王,出任扬州总管。他多次致书智顗,邀其前往扬州。智顗一方面表示“我与大王,深有因缘”,另一方面却又故作姿态,谦虚一番,“初陈寡德,次让名僧,后举同学”,三辞不免,方才动身,于开皇十一年(591)至扬州。同年十一月,在杨广专设的于僧会上为杨广授了菩萨戒,并为之取法名“总持”,晋王杨广也回赠了智顗一个“智者”的称号。从此,杨广便成了所谓的“总持菩萨”,智顗则以“智者大师”为号,两人相交甚厚,且有了师弟之谊。从智顗为杨广授戒起,到智顗应杨广之邀赴京而死于途中止,仅六年的时间,杨广就给智顗写了四十多封书信,两人之间的密切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隋文帝开皇十二年(592),智顗请往荆襄,杨广施以厚重的礼物。次年,智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荆州。为了报答生地之恩,智顗在当阳县玉泉山创建了玉泉寺,并于寺内讲授他的《摩诃止观》等成熟的理论学说。据说这里本来十分荒险,神兽蛇暴,践者寒心,创寺之后,决无忧患。是年春夏大旱,老百姓都说是神发怒,智顗亲自跑到泉源呼风唤雨,使谣言自灭。据说荆州的总管上柱国宜阳公王积曾到山上来礼拜智顗, “战汗不安”,出山后对人说,我屡经军阵,临危更勇,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感到恐惧的。这些无非都是说,智顗具有非凡的超人之处。
   隋文帝开皇十五年(595),智顗受杨广之请,再度到扬州,并应允撰《净名经疏》。第二年春,他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天台山,重整寺院,率众行道。有一天夜里,他在月光下独坐,连绵许久,若有人问难之状。第二天,弟子问他,昨夜里是怎么回事?他回答说:我见到慧思禅师等人,他们要送我到另外一个与我有缘的地方去。这表明我即将去世了。我记得小时候做梦就说我当死在这个地方的,所以我一直想归山。今奉冥告,看来我活不多久了。我死后,你们要把我安葬在西南峰上,周围堆上石头,墓上种植松树,再立上白塔,使人见者,发心信佛。他还在病中口授了《观心论》,由弟子记录,不加点润,随语疏成。由此可见,智顗临终仍不忘为佛教事业作出贡献。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向隋王朝表明心迹。在他临死前三天写成的《发愿疏文》中,他明确地把“兴显三世佛法”与“拥护大隋国土”紧密结合在一起,一再表示要竭诚为隋王朝服务以报皇帝的“水土之泽”。在他临终口授的《遗书》中广他更是向杨广表示,“命尽之后,若有神力,誓当影护王之土境,使愿法流行,以答王恩,以副本志”,发愿死后还要继续为隋王朝效力。口授遗书毕,智顗又亲自书写数语,向杨广赠送遗物:“莲花香炉,犀角如意,留别大王,愿芳香不穷,永保如意。”智顗对隋王朝的感恩效忠与对杨广的深厚情意溢于言表,跃然纸上。
   智顗十分懂得弘法传教必须依赖国主的道理,也十分明白寺院经济对于佛教宗派的形成发展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因此,他在积极投靠隋王朝的同时,也努力为佛教争取更多的财产。他在遗书中仍不忘向杨广提出这方面的恳求,杨广则利用政治的力量尽量满足了智顗的要求,赐给了天台山寺院更多的田产,为天台宗打下了更坚实的经济基础。
   隋文帝开皇十七年(597)冬,智顗应晋王之请出山,行至天台山西门的石城,病重不能前进。智顗便对弟子智越说:大王召请,我不负王言而来了。我知命在此,故不必再走了。他把自己的衣钵道具分为二份,一份敬奉弥勒菩萨,一份上交给僧团,又给晋王留下了遗书。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便不再吃药进食,端坐于佛像前,面向西方,专称阿弥陀佛与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并听闻唱经。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未时,智顗在向弟子作了最后的交代后,坐化于佛像前,终年六十岁。
   智顗去世后的第二年,晋王杨广承智顗的遗愿而在天台山南麓为之立寺。初名天台山寺,至隋炀帝大业元年(605)赐名国清寺。关于此寺,亦有一些传说。据说智顗初入天台,历游山水,创庵讲经,曾遇一老僧对他说,现在三方鼎立(指北齐、北周和陈)不统一,等到以后国清之时,三国成—,定有大贵人为禅师立寺。寺若成,国则清,故呼为“国清寺”。智顗生前曾标立寺基,并构画了国清寺的样图。他对弟子说,此寺当成就于我死后,以后会有皇太子为我造寺,到时你们就依这个样式来建造。国清寺是天台宗的根本道场,被称为天台宗的“祖庭”。
   智顗的一生是积极从事佛教活动的一生,也是与陈、隋王朝深相结纳的一生。正是由于他盛弘佛教三十余载,先后为陈隋两朝竭诚服务,所以才被“陈、隋两帝,师为国宝”。他在封建统治者的大力支持下创立的天台宗,既顺应了佛教发展的大势,也满足了统一的封建王朝政治上的需要。南北朝以来,佛教学派的兴盛与寺院经济的发展,从思想上、经济上为佛教宗派的创立准备了条件,而相对独立的寺院经济又要求佛教模仿世俗的封建宗法制度来维护这种经济利益,因此,确立传法世系的中国佛教宗派便应运而生了。隋代政治上的统—,既要求有统一的佛教与之相适应,也为统一佛教的南北不同学风提供了可能,智顗则是使这种可能变为现实的重要人物。
   智顗不但在政治上、经济上为天台宗的创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且还建寺度僧,培养弟子,并为天台宗留下了大量的理论著作。据有关记载,他一生建寺三十六所,亲自度僧一万四千余人,传法弟子三十二人,著书一百四十余卷(其中大部分为其弟子灌顶记录整理而成),最重要的有《法华玄义》、《法华文句》和《摩诃止观》,号称“天台三大部”,是天台宗的基本理论著作,尤其是《摩诃止观》,代表了智顗的成熟思想,也奠定了天台宗的思想理论基础。尽管天台宗奉印度的龙树为初祖,又奉慧文、慧思为二祖和三祖,但真正创立天台宗的则应该是智顗,智顗作为天台宗的实际创始人是当之无愧的。
   四、方便为法门 创立天台宗
   智顗创立的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史上的第一个宗派,因智顗长期住在天台山而得名,由于该宗奉《法华经》为主要经典,因此也称法华宗。
   适应全国统一的政治需要和佛教发展趋势而出现的天台宗,是在统一南北佛教的基础上结合传统思想而建立起来的中国化的佛教宗派,它在方便⑩法门的旗号下对佛教的各类经典和不同学说作出了折衷,对南北各地形成的不同学风进行了调和,并对中印两种不同的思想学说加以融通,调和性与融合性成为它的最基本的特点,这主要表现在下面三个方面:
   第一,天台宗以《法华经》为本宗的“宗经”,提出了“会三归一”的理论。《法华经》全称《妙法莲华经》,“妙法”意为所说教法微妙“无上”,“莲华”即“莲花”,“莲花经”是比喻经典的洁白美丽。该经认为,一切众生都能成佛,佛之所以出现于世,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教化众生,使之都能具备佛的知见而成为佛。经中强调,佛的各种教法都是教化众生成佛的方便手段,所谓的三乘,即听闻佛的言教而觉悟的“声闻”、观悟佛教的十二因缘⑩之理而得道的“缘觉”、未来成佛的“菩萨”,都是佛的方便说,实则只有佛之一乘。经中还讲了一个故事来作比喻:有一户人家,家中起火,在屋里玩得正开心的孩子都毫无知觉,不肯离开。做父亲的为了使孩子们尽快离开火宅,便分别答应他们的要求,许以他们羊车,鹿车和牛车,孩子们跑到外面一看,却只有“大白牛车”。这就是说,羊车,鹿车和牛车只是方便说法而已(喻三乖教法),最终都是用“大白牛车”把孩子救离火宅(喻将众生度脱三界苦海而成佛)。天台宗根据上述经义提出了“会三归一”的理论,认为“三乘”的教义最终都会归于佛乘。其理论意义在于:一方面把天台宗的教义说成是至上的一“乘”,另一方面又为它调和融合其他学说打开了方便之门。天台宗正是在“会三归一”的名义下把佛教的不同教义与传统文化的不同思想“会归”到了天台宗的教义中来。
   第二,智顗创立的天台宗正式提出了止观并重,定慧双修⑩,并把它作为最高的修行原则。智颤曾明确地把止与观、定与慧比作“车之双轮”,“鸟之双翼”,认为两者缺一不可,“若偏修习,即堕邪倒”。天台宗止观双修的宗风之确立,标志着南北朝时期中国佛教北方重禅修而南方重义理的不同学风得到了融合与统一。在天台宗以后建立起来的其他佛教宗派,例如唯识宗、华严宗和禅宗等,也都是强调理论与修行并重的。
   第三,天台宗还通过判教来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判教就是判别或判定佛所说的各类经典的意义与地位,按照本宗的理论体系对佛教各派思想加以系统的整理与安排,以调和佛教内部各种不同的说法,同时也抬高本宗的地位,把自己一派的学说确定为佛的最完满的说教。判教在印度佛教中就有,但中国的判教在宗派的形成过程中以及在各宗的理论上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它是佛教各宗派对外防止攻击,对内融会利用的重要措施。
   智顗在创立天台宗时,批评了南北朝时就曾有的所谓“南三北七”十种判教学说,提出了他自己“五时八教”的判教理论⑩。智顗的“五时八教”说使佛教的不同教义既有高下之别,又能并行不悖,在抬高本宗崇奉的法华教义的同时也把佛教的各种异说融通起来了。
   智顗所创立的天台宗,其中心理论为“性具实相说”。性,指法性,亦即真如,是佛教的所谓精神本体。性具是说世界万法都是本来具足的。性具实相说,即强调千差万别的事物和现象当体就是实相(真实的相状),都显示了法性真如的本相。性具实相说的义理有相互联系的两个方面,即“三谛圆陂”与“一念三千”。
   “三谛圆融”是从“一心三观”发展而来的。“一心三观”是北齐慧文禅师的独创,他认为,可以于“一念心”中同时观悟佛教的空、假、中三谛。智顗进一步把“一心三观”与“诸法实相”联系起来,认为空、假、中就是诸法实相的基本内涵,是真理的三个方面,故称三谛(三条真理),这三谛相即相通,圆融无碍。一空一切空,无假中而不空,一假一切假,无空中而不假,一中一切中,无空假而不中。因此,观空、假、中三谛并没有时间上的先后问题,“三谛具足,只在一心”,“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这就是“三谛圆融”。智顗认为,如此观察分析世界,便能把握佛教的绝对真理——诸法实相。
   “一念三千”是智顗根据《法华经》的“十如是”思想发挥而成的。一念,也称一心,三千,指三千世间,是对宇宙万有的总概括。智顗认为,六凡(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天),四圣(声闻、缘觉、菩萨、佛)所见宇宙各不相同,由此构成“十法界”。这十法界之间是相互蕴含、互相转化的,每一界与另外九界是相通的。十法界各各互具,就成“百界”。百界中的每一界又各具“十如是”(《法华经》中提出的把握诸法实相的十个方面),即成“千如”。“百界千如”各有众生、国土,五蕴这三种世间,便成“三千世间”。智顗认为,“此三千在一念心,若无心而已,介尔有心,即具三千”。这里的三千,实际上并不拘于名数,它是对整个宇宙的总概括。“一念三千”,实际上就是“宇宙万有,惟一心作”的意思。
   智顗一生,弟子众多,最著名的则是被奉为天台宗“五祖”的“章安大师”灌顶(661—632)。灌顶从陈后主至德元年(583)师事智顗起,直到智顗去世,始终不离左右,在协助智顗创宗方面,出力不少,思想上也主要发挥智顗的学说,智顗的大部分著作都是由灌顶记录整理而成的。智颜创立的天台宗曾于九世纪初远播日本,十一世纪末又传入朝鲜,成为具有世界性影响的佛教宗派。智顗融合南北佛教各家义学和禅观之说,并吸收中国传统思想而形成的中国化的佛教理论,不仅对隋唐以后成立的各宗派多有影响,而且对尔后整个中国学术思想的发展都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注释:
   ① 沙弥:佛教称七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受过十戒的出家男子为“沙弥”,中国内地俗称“小和尚”。
   ② 天台宗尊印度的龙树为初祖。
   ③ 灵山:即灵鹫山,为佛教胜地之一,相传释迦牟尼曾在此居住多年,讲说《法华经》等。
   ④ 在佛教文献中,善知识一般是指具有较高道德学问的佛教信徒。
   ⑤ 梵僧:指印度僧人,当时也泛指西域来的僧人。
   ⑹ 光宅寺原是梁武帝的住宅,位于同夏里三桥篱门侧,梁武帝即位当了皇帝盾,舍宅为寺。
   ⑦⑧调达、粲特均为人名。
   ⑨ 阿罗汉,小乘佛教修行的最高果位.
   ⑩ 方便:佛教术语,意近“权宜”,指为教化各种不同程度的人而采取的各种灵活方法。
   @ 十二因缘:佛教把人生划分为十二个前后相序的环节,以此说明众生生死流转的因果联系,此为佛教“三世轮回”的基本理论。
   @ 止,即禅定,使精神专注:观,即智慧,在止的基础上观想特定的对象而获得佛教的智慧或功德。
   @五时八教:五时是把佛的说法分为华严肘、鹿苑时,方等时、般若时、法华涅架时五个阶段。八教指“化法四教”和“化仪四教”。化法四教即藏、通、别、圆,是根据佛的教法内容划分的;化仪四教即顿、渐、秘密、不定,是根据佛传教的不同形式划分的。

 

稿源:   编辑: 郑鸿秉



相关稿件
 
精彩推荐
· 我不是好汉 我是高汉
· 产业带头人让大山变“金山”
· 走出天台第一路
· 这块菜地真是太牛了
· 高山上的养殖奇人
· 唯爱幽兰异众芳
· 天台学者撰《台州四库》
· 承接光明的印记
图片新闻
 

关于本站 | 本站声明 | 联系本站 | 不良信息举报

浙新办[2007]29号 国家信息产业部备案许可证号:浙ICP备07507453
天台县新闻传媒中心主办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加盟单位
浏览本网主页,建议将电脑显示屏的分辨率调为1024*768
浙江在线技术中心 提供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