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
(作者系北京大学宗教研究所中国近现代佛教口述历史课题组研究员)
济公活佛,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正传抑或戏说如何描述,他是否存在?以什么方式存在?可以进一步去研究探讨,但现实中,对社会的影响是真实的。
同样是疯僧形象的寒山、拾得、丰干、契此,他们都有一个很过硬的出身——寒山是文殊菩萨的化身,拾得是普贤菩萨的化身,丰干是阿弥陀佛的化身,契此是弥勒佛的化身。而济公是“金身罗汉”的化身。大乘佛教中,罗汉可能在地位上比不上佛与菩萨,但总算佛门认可并接纳了济公,而且也郑重其事的将其塑像供在寺院中,特别是五百罗汉堂内。
寒山、拾得、丰干三位疯僧,写了很多诗,虽然诗文通俗,佛教教义内涵却并不通俗,所以还是在高雅的层面构成影响。与济公的传奇相比,群众基础还是薄弱。契此和尚传为弥勒的化身而被供在寺院山门殿首席,但民间也并不是人人皆知为契此,都云笑佛,笑弥勒或布袋和尚。其满脸堆笑,肚大怀宽的形象,虽然受到人们的亲暕,但作为乐的代表,其影响和济公济世不平的实践来相较,还是要逊色许多。
在中国汉地,济公是被称为活佛的第一人,民众基础非常深厚。在他身上,到底凝聚了什么样的魅力,使人们对他如此的厚爱?我概括其有如下两点。
一、 神通示现的宗教性
济公活佛的种种神通手段,反映了人们在精神层面对于现实世界束缚的解脱理想。而这种解脱,不仅体现在解脱自然力量的束缚上,还特别突出的体现在对于自我异化的解放上。他有井中运木的法术,而且还可以超越佛教常规,饮酒食肉而无碍菩提。其神通性使人敬畏,而其疯癲、不守戒律的形象又大大拉近了一个神性对象与民众的距离。 可谓是佛教传入中国来,最具民间性的中国式的佛法体用。
二、走近民众的普世性
济公处处以扫平世间不平事的形象现身说法。以生动、诙谐的过程,描绘了一个个立体的故事,树立了一位光辉的民众形象大使。济公是现实世界苦难的解放者、无奈的排谴者、无情世界的有情人、和谐人生的代言人。而济公本身的苦难出身,和他所作的解脱苦难的事业,可谓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典范。
济公在当代还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人们还在说济公,唱济公。那么从济公活佛的身上,我们应该根据我们的现实,思索其现实意义。不管是从政者,从教者,从商者,以及我们宗教界的人士,是否都应该思考一下济公为什么在人们心目中具有持久的影响力?哪些因素是构建我们和谐社会的积极因素?就济公出身的佛门,更应该思考佛教未来走向的问题。如何学习济公葆有宗教性的同时,能法无定法、任运自如的解决大众心灵问题?